外門廣場上人聲鼎沸,歡呼聲、議論聲、靈氣碰撞聲混在一起,掀得整片場地熱氣騰騰。比試台上的青石地麵,還殘留著方纔激戰留下的淡淡靈氣餘波,陽光傾灑而下,將整座高台映得明亮刺眼,也照得少年身上那股沉穩氣質,愈發清晰。
蘇辰緩步走下台,腳步不急不緩,周身氣息平穩內斂,沒有半分激戰過後的浮躁與張揚。
方纔與聚氣五層巔峰的柳岩一戰,他自始至終不慌不亂。
以玄靈甲卸力,將對方刁鑽淩厲的攻勢一一化解;
以鎮山印穩守,如一座小嶽立在台上,滴水不漏;
最後以五靈定身製敵,不出狠手、不逞兇威,隻分勝負。
全程以守為攻,以穩取勝,不僅幹淨利落拿下勝利,更在這場高強度的實戰打磨中,把體內積蓄已久的靈氣,徹底催動到了極致。
他站定在蘇靈汐身側,下意識自然運轉《五靈鎮玄訣》。
丹田內的靈氣,不再是之前潺潺細流,而如春水漲潮,順著經脈平穩迴圈,一圈、又一圈,被體內那枚五靈鎮玄骨不斷凝練、壓縮、提純。
原本牢牢卡在聚氣四層的境界壁壘,在實戰與心法雙重打磨下,悄然鬆動,再無半分滯澀阻礙。
沒有刻意衝擊,沒有咬牙強破,一切都如水到渠成般自然。
下一瞬——
丹田內靈氣轟然一漲,溫和卻堅定地拓寬經脈,靈氣濃度、渾厚度、穩固度,齊齊躍上一個全新台階。
蘇辰周身氣息微微一凝,隨即沉如大地、穩如深石。
聚氣五層,穩穩突破。
沒有驚天異象,沒有光芒衝天,沒有外泄的靈氣狂潮。
隻有境界紮實攀升後,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厚重與踏實。
蘇辰緩緩閉目,調息數息。
再睜眼時,眸中清亮而內斂,褪去了初登賽場的青澀拘謹,多了幾分曆經實戰的沉穩與堅定。明明隻是聚氣五層,站在那裏,卻已有一股不動如山、臨危不亂的氣度。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蘇靈汐,少年眼神幹淨而鄭重,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與安穩:
“靈汐姐姐,我突破了,到聚氣五層了。”
蘇靈汐靜靜望著他,素衣素影,立在喧囂人群中,氣質依舊清冷淡然。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蘇辰境界突破的那一刹那,她體內沉寂多年的混沌神骨,輕輕一顫。
一縷微不可查、清潤至極的本源氣息,在她破碎已久的道基深處緩緩流轉。
那是一種極淡、極輕、朦朧到幾乎無法捕捉的感應。
像是冰封大地之下,悄然湧動的暖流;
像是纏繞了數百年的宿命絲線,被輕輕一扯,微微一顫。
她道基崩碎、修為跌落,困在靈徒一層寸步難進已久。
可隨著蘇辰一次次突破、一場場勝利、一步步變強,她心底那道模糊不清的預感,便會清晰一分。
她隱隱確信——
等眼前這個少年,真正踏入靈徒境的那一刻,
她體內的神骨,會徹底共鳴;
她破碎的道基,會真正痊癒;
而她,也會放下昔日靈尊的一切驕傲與過往,從靈徒一層重新起步,與他同境、同修、同行,真真正正,並肩走在這條修行路上。
這份預感依舊微弱,並不真切,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言說,更不曾宣之於口。
蘇靈汐隻是眸底,泛起一層極淺、極柔、極暖的微光,輕輕頷首,聲音清潤、安定、字字真切:
“我感受到了。根基紮實,穩而不躁,很好。”
簡單一句話,沒有浮誇喝彩,沒有激動表態,卻是最足的信任、最沉的認可、最暖的鼓勵。
不遠處的高台陰影之中,族長蘇蒼穹負手靜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老者望著少年連戰連捷、境界穩步攀升的身影,再看看女兒眼底那久違的柔和與生機,沉寂如深淵的眸中,緩緩泛起一絲淺淺的釋然與讚許。
雙神骨遙遙共鳴,天命相契,心意相通。
無需他多言,無需他刻意庇護。
這兩個孩子,正一步一步,穩穩走向屬於他們自己的道路。
廣場中央,執事長老的聲音再度響徹全場,決賽名單即將公佈。
高台中央那株清蘊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瑩綠的光,正是修複蘇靈汐道基最關鍵的靈藥。
蘇辰抬眸,望向那株靈草,目光堅定。
再迴頭,看向身旁靜靜佇立的少女,掌心微微握緊。
聚氣五層,隻是開始。
靈徒境,已經不遠了。
與她並肩同行、再無差距的那一天,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