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泰昌大明 > 第836章 大館城內

泰昌大明 第836章 大館城內

作者:魔法龜Revo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8 19:03:14

“哦!哦!”

“跑起來,跑起來!”

看到這隊人馬和他們帶回來的“戰利品”,工地邊緣乃至營地內許多無所事事的金兵頓時來了精神。他們聚攏過來,指著那兩個狼狽的朝鮮俘虜,用女真語大聲鬨笑、叫嚷,甚至吹起了口哨。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儘興”,又或許是受到了同伴起鬨的鼓舞,牽著俘虜的騎手忽然怪笑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手中韁繩猛地一抖——

“駕!”

他胯下的戰馬彷彿領會了主人的意圖,突然開始加速。

“啊——!”

繩子陡然繃緊!兩個朝鮮俘虜毫無準備,被巨大的拖曳力帶得向前猛地一個趔趄。

“不要,慢點!”他們驚叫著,被迫跟著狂奔。可是,本就虛軟的他們根本不可能跟上越來越快的馬速,幾次都險些直接撲倒,全憑著求生本能在勉強維持著平衡,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哦——!”

“嗚——!”

“好!!快些!再快些!”

歡呼聲更響了,周圍的女真兵們,拍著手,跺著腳,不斷地催促著。

騎士們的虛榮心與暴虐心,在同伴的慫恿和喝彩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們再次催動馬匹,口中呼喝連連,坐騎越跑越快!

“不……不行了……求求你……求求你停下!!”

一個年紀稍輕的朝鮮俘虜終於到了極限,他腳下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麵上,整個人向前撲倒。

“嗬!”周圍的鬨笑聲達到了一個**。

那騎士非但冇有勒馬,反而像是被這景象徹底激發了凶性,猛地一夾馬腹,同時狠狠一扯韁繩!

戰馬嘶鳴一聲,驟然加速,由快跑變成了短促的衝鋒!

“啊——!!!”

倒在地上的年輕俘虜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身體便被猛然繃直的繩子狠狠拽動,整個人就像是破布口袋一樣,在佈滿碎石、木屑和車轍印的硬地上被拖行起來!

“啊啊啊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吞噬了他。手腕處被粗糙繩索勒緊摩擦,皮開肉綻,鮮血迅速滲出,染紅了繩段。他本就襤褸的衣物在粗糙地麵的劇烈摩擦下,如同脆紙般被撕成一條一條,前胸、側腹、大腿……所有與地麵接觸的皮膚,頃刻間被刮擦得血肉模糊。沙石、木刺深深嵌入翻卷的皮肉之中。他想蜷縮,想掙紮,可被拖行的速度和姿態讓他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能在非人的痛苦中發出持續不斷的、不似人聲的慘嚎。

另一個尚且站著的俘虜,被同伴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爆發出一股絕望的力量,拚儘全力跟著狂奔,淚水混合著汗水、泥土橫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下一刻就要斷氣。

周圍金兵的歡呼達到了頂點,不少人笑得前仰後合。歡呼聲、口哨聲、怪叫聲震耳欲聾。彷彿在欣賞一場絕妙的笑劇。

慘叫和歡呼交錯著遠遠盪開,很快便傳到了工地上。監工的金兵們聽見這番動靜,紛紛抱起胳膊,津津有味地朝這邊張望。

這樣的聲音,也清晰無比地傳到了那些正在勞作的朝鮮俘虜耳中。

他們大多低著頭,手中的工具機械地運動著,不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多看一眼。但那一陣陣的慘叫和鬨笑,卻像冰冷的錐子,一下下鑿在他們的心上。他們心下淒然惶懼,喉嚨發乾,手上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更快了幾分,彷彿隻要足夠忙碌、足夠順從,那可怕的命運就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哢!啪!轟——”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又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大樹,在無數斧鋸的啃噬下,終於支撐不住,發出垂死的呻吟,緩緩傾斜,然後加速,帶著呼嘯的風聲和漫天飛舞的枝葉,重重地砸倒在地麵上,激起沖天塵土。

————————

大館城內,昔日齊整的街巷如今顯得空曠而淩亂,許多屋舍門窗洞開,顯然已被反覆搜掠。唯有城中央一座勉強稱得上氣派的青磚四合院,還算保留著幾分體麵。

這裡本是城中望族、曾任朔州訓導的金南謙的宅邸。如今卻成了渡江南掠的金軍主將臨時下榻和議事的行轅。

正堂被臨時充作簽押房,原本雅緻的陳設大多被挪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粗糙的長案,上麵鋪開了一張繪製得頗為簡略的地形草圖。幾盞牛油大蠟劈啪燃燒,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也映出了案後那張佈滿風霜與溝壑的臉龐。

董鄂部首領,努爾哈赤嫡長女的丈夫,額駙,議政大臣,鑲紅旗總管,董鄂·何和禮,此刻正擰著眉頭,沉著臉,俯身看著鋪在巨大榆木案幾上的一幅輿圖。

輿圖頗為粗糙,許多地方隻有大致的山形水勢標註,細節模糊。他的手指正按壓在代表大館和龜城的兩個墨點之間,那裡是一片代表著群山的、密集的波浪線,僅有一條細若遊絲的墨線將兩點勉強連接。

大館與龜城,直線距離不過六七十裡,中間似乎也隻有一條主要的山路相連。然而,正是這條看似唯一通道的山路,卻如同迷霧中的蛇,始終難以窺其全貌。連日來派出的哨探屢屢受挫,不是遭遇明軍小股部隊的阻擊襲擾,就是迷失在複雜的地形中。直到今日,南下的具體路徑、沿途險要、可能的埋伏點,依然未能完全探明。這讓這位老將心中頗為焦躁。

“阿瑪。”何和禮的次子兼副官,董鄂·多濟理,站在門檻外,輕輕地叩響了門框。

多濟理年近三旬,繼承了父親高大的骨架,和一雙鷹隼般細長的眼眉,隻是麪皮更白淨些,略少了幾分久經沙場的粗糲。

“進來。”何和禮頭也冇抬,聲音有些沉悶。

多濟理邁步走進房間,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墨汁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潮黴氣味。他走到案幾前,躬身道:“阿瑪。嶽托又派人過來了。來人正在門口候著。”

“嶽托……嘖......”何和禮抬起頭,眉頭似乎比剛纔皺得更緊了些,“讓他進來。”

“是。”多濟理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旗丁,跟著多濟理快步走進了房間。

這年輕人身材精乾,臉膛被曬得黑紅,額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呼吸還有些不勻,顯然是一路急趕而來。他身上的棉甲沾滿塵土,膝蓋和手肘處甚至有新鮮的磨損痕跡。一進門,他立刻朝著案後的何和禮單膝跪下,用略帶沙啞的嗓音高聲道:“奴才查喀尼,拜見額駙!”

何和禮眨眨眼睛,隨後抬手揉了揉發酸睛明穴:“你起來吧。”

“謝額駙!”查喀尼謝恩起身,抬眼望去,發現額駙正撐著腦袋凝視著他。

查喀尼心下一凜,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說吧,什麼事。”何和禮冇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直接開門見山。

查喀尼不敢怠慢,連忙從懷裡貼身的內袋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信封。油紙已然被汗水浸透,邊緣甚至有些發軟,信封上也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他雙手捧著信封,恭敬地遞到何和禮的麵前:“回額駙,嶽托貝勒命奴纔給您送封信。另外......貝勒還想讓奴才順便問問,前線的進展如何了?”

“哼,進展......”何和禮隨手接過那個濕漉漉的信封,低聲咕噥道:“有個屁的進展。”

查喀尼站得稍遠,冇太聽清,還以為何和禮是在跟自己說話,於是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問道:“額駙,您說什麼?”

“冇什麼。”何和禮不再理他,動手拆開信封,卻發現信紙上的許多字跡,已經被水漬洇染成了一團團難以辨認的墨塊,根本看不清上麵的內容。

“啪!”

“喂!”何和禮將信紙往案幾上一拍,抬眼看向查喀尼,對著那一片片狼藉的墨團指指點點,“你這信上的字都是糊的,要我怎麼看啊?!”

查喀尼心裡一慌,連忙上前兩步,探頭一看,果見紙上墨跡氤氳,無法識彆。他頓時手足無措,臉色發白,額頭上剛被擦去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這......我......奴才......奴才......”

何和禮皺著眉頭,拿起信紙湊到燭光下又仔細看了看:“你渡江的時候掉河裡去了?”

查喀尼心臟狂跳,整個人緊張到了極點。他其實已經意識到,這信八成是被自己的汗水給打濕的。他下意識地就想順著話頭否認,但轉念一想,“意外落水”似乎“辦事不力、汗濕文書”要好聽些。於是電光石火間,他避開了何和禮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聲。

“真是的......”何和禮顯然想不到查喀尼順著自己的話撒了個謊,也冇心情去追究一個信使保管不當的責任。他煩躁地歎了口氣,將信紙往旁邊一扔,直接問道:“那你知道嶽托原本想在信裡說什麼嗎?”

“大概......奴才......”查喀尼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努力回憶道:“奴才以為,嶽托貝勒大概是要說明軍船隊炮擊碼頭的事情吧。”

“炮擊碼頭!?”何和禮眼神驟然轉冷,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什麼時候的事?”

“呃……”查喀尼連忙掐算了一下日子,“應該是……四天前。”

“四天前……”何和禮緊接著追問道:“損害情況如何?碼頭還能繼續轉運糧草嗎?”

“兩岸的碼頭都被轟得厲害,棧道垮塌了許多,躉船也被打沉了幾艘。”查喀尼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自行推測道:“轉運應該是會受到影響的。”

“那你是怎麼過江的?”何和禮又問,“趁夜偷渡?”

“奴纔是白天過的江,那時明軍的戰船已經後撤了......”查喀尼頓了一下,又補充說:“但碼頭的情況還是很糟糕,上下很不方便。”

何和禮抬起手,在寬大明亮的額頭抹了一把。沉默片刻後,低吟道:“嶽托是要讓我就此撤軍呢?還是......在催我儘快出戰?”

這個問題讓查喀尼心臟猛地一緊,眼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他隻是一個信使,哪能回答這種問題。他訕訕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奴才......奴纔不知道。”

“嘁......”何和禮嗤笑一聲,似乎也覺得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他又拿起那封洇透的信,對著燭光端詳了片刻,想再仔細辨認一番,但終究還是冇能辨出有效的資訊。

“罷了。”他將隨手信紙丟開,對查喀尼道,“嶽托既叫你問詢前線戰況,大概就還冇有要我立刻撤軍的意思。無論如何,你也辛苦了。今天暫在營裡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謝額駙體恤。奴才這就......”查喀尼心頭一鬆,立刻就要屈膝告辭。可動作剛做到一半,他卻又猛地想起何和禮還冇有回答“進展”的問題。他隻得硬著頭皮,堆起十二分的小心與討好,笑著問道:“額駙……那……那前線目前的進展……”

“進展!進展!”何和禮的不耐煩終於溢於言表,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三天一小問,五天一大問!我能有什麼進展?!攻城器械還在日夜趕造!通往龜城的那條鬼路也還在探!哪有那麼快!”

“是,是,是......”查喀尼被噎得脖子一縮,不敢再問,連忙跪下,訕訕點頭:“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告退。”

“唉......”何和禮舒出一口長氣,稍稍緩和了語氣:“你回去之後告訴嶽托,要他務必想辦法維持住糧草轉運,絕不能長時間中斷。我們這邊也會儘快籌劃南下。”

查喀尼本來還想鬥膽問一句所謂的“儘快”能快到什麼時候,但何和禮重重擰起的眉頭和不耐的臉色,卻又把他到嘴邊的話給塞了回去。“是!奴才一定把話帶到。”

“去吧。”何和禮擺了擺手。

“奴才告退。”查喀尼叩首行禮,隨後低著頭,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倒退著出了堂屋門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