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蕭吟神色迫急的看著大夫,大夫一皺眉蕭吟的心就高懸難落。
“少主莫急,這姑娘身體無礙,是一定可以醒的。”大夫收回摸脈的手,摁著藥箱道:“記得給她喂點水。”
“那……那她什麼時候可以醒?”蕭吟看大夫起身要走,於是邊送邊問。
大夫看了一眼蕭吟,搖了搖頭,“不知道啊,少則,當下就可醒,多則,一年半載。”
蕭吟聽到一年半載,既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些害怕。鬆了一口氣是因為一年半載他等得起,連生死一線都過了,還有什麼可怕。但是又害怕真的是一年半載,在清漪的夢裏,與她過了這幾天無憂無慮,又傾心相對的時光。自此之後的每一刻,蕭吟都在懷念,都在期待看見清漪的笑容。
“少主莫急,老夫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大夫抹了把鬍子,“這種情況一般不會真的一年半載的。”
大夫交代完注意的事情就回去了,蕭吟知道不會真的一年半載鬆了一口氣。
“清漪,一切都結束了,快些醒來吧。”蕭吟在心中呢喃。
蕭吟慢慢的走回房間裏,卻發現本應該在床上的人已經不在了。
蕭吟倏然一愣,然後心中有了一個答案。
他立刻到床邊摸了一下被窩,然後注意到小桌子上的簪子和書不見了。
“逝者心有魔怔,難以喚醒,以神魂相連之術,破其心魔,勸其還陽。”
屏風後一個懶倦清麗的聲音傳來,蕭吟一下便想起了昔日在江寧街上遇到的那個身著粉色長裙的,水晶頭麵的姑娘。
蕭吟轉身慢慢的向屏風後走去,心如擂鼓,又小心翼翼。
“是你嗎,清漪……”蕭吟輕喚道。
“囉嗦。”清漪將手中的書放下,隔著屏風轉身,半倚在一個小櫃子上,撇了撇嘴,“你這是給我穿的什麼,我怎麼見人啊?”
“噗……你別著急,我去給你拿衣服。”蕭吟確定是清漪的之後,寵溺一笑,轉身去拿衣服。
清漪歪著頭,對麵的人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清漪卻記得一清二楚。
“心魔……”
“想什麼呢?”蕭吟拿著衣服進來,發現清漪正在唸叨什麼心魔,於是張口問道。
“嘖,我衣裳還沒穿,你進來做什麼?”清漪打量了一下這個熟悉的人,從不像是分離過。
蕭吟也一樣,看見清漪不會驚喜,也不會生疏,而是慶幸。
“你不如猜猜你身上的衣服是誰換的?”蕭吟把衣服整理好,“剛醒了就亂走,你這腿不軟啊?”
清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一手扶著桌子,心虛的說:“我既然都走過來了,那肯定可以啊。”
蕭吟纔不信她的鬼話,把人攬過來,一手拿著衣服一手扶著人,“走,慢點,走不動就抱我。”
蕭吟邊走邊說:“我睡三日起來都得活動一下筋骨才舒服,你這一躺好幾個月,能走就出鬼了。”
清漪撇嘴,“心魔……古人雲,心魔當除之。”
“不。”蕭吟路過屏風,怕碰著她,於是往自己身上帶了帶,“你還可以讓我愛上你。”
走到床邊,清漪重新坐回床上,“送佛送到西,這褻衣換嗎?”
“不換,昨日剛給你換了。”
蕭吟拿衣服把人環在胳膊裡,然後把衣服給她穿好,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就是你的頭髮該洗一下了。”
清漪抬起頭,“洗吧,洗完了去見一見……你父親,謝過主君出手相助。”
清漪看了看這身紅色的衣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身衣服真好看,以後都穿這個樣式的吧。”
“行,我讓熾雲再去製幾件,綉些不同的紋樣。”蕭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清漪……清兒,等身體好些了你想去哪兒?”
“清漪。”清漪唸了一遍,搖了搖頭,“這個名字不屬於我,換個吧。”
“好。”
蕭吟微笑著點頭,眼裏都是溫情。
清漪看見那溫情,似乎眼前就像是浮現了父親對母親的情誼。是不是隻有這樣的情誼,才能讓母親為了父親捨身。
“殷情。”
蕭吟聽後點了下頭,他一聽就知道這個名字是為了,“殷情,好聽。”
“以後岐淵就是你的家。”蕭吟抬手拔了她的簪子,“幸好你的心魔是我。”
清漪輕笑了一下,“我現在哪兒也不想去,我想吃東西。”
蕭吟的手頓了一下,“我猜猜,是你夢裏的那個糕點吧。”
蕭吟蹲在清漪麵前,“等著,我給你變個戲法。”
蕭吟轉身出去做飯了,清漪看著他衣角被風掀起,就像在夢裏他遮麵的布偶爾掀起,讓她不明所以的心癢。
清漪看了看放在一邊兒的簪子,她知道這是母親留下的,她見過母親的畫像,這是母親的畫像上的簪子。
清漪想起江寧鳥鳴澗的時候,她曾見過宋泠和謝逸放風箏,宋泠果真是首屈一指的美人,連清漪一個女子都覺得她真是純凈秀麗,搖曳生姿。那時候她想,自己如果沒有染指過那些仇恨,是否也與她一樣。
但是世事無常,誰能知道就是她的存在,才讓宋泠無家可歸,在江湖漂泊數載。
清漪向後仰躺在床上,衣服上的輕紗罩住她的明眸,“惟願……你一生平安,所得皆為所願。”
江寧。
“姑娘真是好看,清水出芙蓉,您穿了我們的衣服,那一定是活招牌了。”賣衣服的看宋泠穿上這身衣服,頓時連聲的誇讚。
“好看嗎?”宋泠小聲的問謝逸。
謝逸眨眼又點頭,恨不得全身上下都說一句是纔好。
“正合身,謝謝老闆,不用改了。”宋泠在鏡子前轉了幾個身,滿意的說道。
“好嘞,那我就給你包好。”
宋泠把衣服換下來交給老闆,然後做到一旁等著。
“謝逸。”宋泠想了想,開口道:“你我大婚的時候,我想……我想個哥哥第一封請柬。”
“蕭少主嗎?當然好。”謝逸立刻答應,“到時候就讓少主還住在你們之前住的院子裏。
“真的?”宋泠沒想到謝逸答應的這麼乾脆,她還怕鳥鳴澗不想和岐淵扯上什麼乾係了。
“別多想,我們待會兒回去就給他寫請柬,快馬加鞭的送去。一定在我們大婚前送到。”謝逸拉著宋泠的手,認真的說。
“噗,不用,我傳信過去很快。”宋泠撚起一絲靈氣,很快便傳訊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