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吟醒的時候,有一瞬間畏光。
“父親……”蕭吟似乎從不善言辭的蕭瀚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緊張和疲憊。
一瞬間這個表情從他臉上消失,如果不是蕭吟在江湖中見過太多試圖隱匿神色的臉,也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蕭瀚看著蕭吟,沉吟半晌才開口,“你和你母親真像。”
蕭瀚腰間掛著一個暗色的鈴鐺,蕭吟看到之後瞬間就想起清漪的話,岐淵有凈心鈴……
“是您救了她?”蕭吟看著父親腰間的鈴鐺,“難以置信的問。”
蕭瀚的沉默證明瞭蕭吟的話,蕭吟蹙眉道:“父親既然知道如何救她,為什麼您當初不告訴我?”
蕭吟也不想逼他,但是他不能看著清漪死在自己麵前,猶如抽筋去骨,何以忍受。
“你既然找到了這個辦法,那你一定知道主君的所為了。”蕭瀚沉聲,無奈的說:“就是因為主君非要救一個女人,他一心在研究此術上。”
“是,我知道他為了復活一個叫蘇巧巧的女人,可是他沒有成功。”蕭吟蹙眉,“就是因為這個前車之鑒,所以你不告訴我這個辦法?”
蕭瀚雙手疊放在柺杖上,“主君試了很多年都沒有成功。你是我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迷失在她的夢境裏。”
“那你為什麼讓我去禁地?”蕭吟反問道。
“你比她年長些歲數,聖女是見過你的。”蕭瀚回想著從前,道:“那時候你母親帶著你和聖女一起躲著,殿下金口玉言,說你命格有異。但是我和你母親都沒有在意,直到你八歲誤闖禁地,我才後知後覺。”
“所以,我和清漪本就該有這樣的緣分的。”蕭吟轉頭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人,唇角有一絲笑意,“父親不必太過擔心我,我是她的心魔,也會是她的救贖。”
蕭吟麻利的從床上爬起來,躺了許多天他身上有些無力,手中的金簪還在手中攥著。
“熾雲!”
“少主。”熾雲端著飯菜走到門口,就看到蕭吟已經站在裏麵了。
熾雲一見,驚喜的將飯菜放在外間的桌子上,“少主,您醒了?”
熾雲和蕭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蕭吟生命受到威脅,熾雲一定會是最著急的。現在看他終於醒過來的,於是一時高興的手舞足蹈。
蕭吟笑著摁著熾雲的肩,“我怎麼給你留的訊息?你還是把父親弄過來了?”
熾雲在胸前的衣服上擦了擦手,道:“少主恕罪,主君擔憂你的身體來看你,屬下怎麼敢攔啊。”
蕭吟摁了一下熾雲的頭,“別貧,去請大夫,看看清漪的情況。”
“哎,我這就去。”熾雲立刻領命去找大夫,走到門口還折返回來道:“吃點東西少主。”
蕭吟看熾雲走了,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親自端到裏麵,“我已經醒了,父親。”
蕭吟把碗筷擺好,“來吃點東西吧。”
“好。”
蕭瀚點了點頭,起身過來吃飯。
兩人誰也不再多說什麼。
清漪坐在池邊,在她自己的夢境裏,她是這裏的王。但是她不知道蕭吟是在哪一個世界的變換裡消失的。
但是清漪知道他在哪兒,不過她還想再去到一些地方。
她去了她第一次聽到自己身世的地方,也去了她第一次修習禁術的時候,不過現在那些都已經不屬於她了。
她從江寧街頭第一次遇到蕭吟開始回憶,他疾步而去,又見他一次又一次踏足她的別院,醉酒的時候他送自己回去,買給自己的糖葫蘆,和在火光中看不真切的麵容,
“神仙姐姐……”
清漪莞爾,其實每時每刻她都在奢望留住最美好的一切,可是禁術讓她永遠都在無盡的失去中,她的瞳孔早就不通過心靈,而是禁術。
所以她現在才這麼奢望這一切可以重來,可以重新選擇。
“清漪……”
耳邊又傳來那一聲呼喚,清漪仰頭,那風箏依舊在天空。
自從他放起這個風箏,就再也不會落下了。清漪逆著光揚起久違的笑臉,她想……或許睡一覺再睜開眼睛她的願望就會實現的。
“你看出了喬繁那裏就離江寧近了,當初我們走了很多天,但是雲上半日可以跑當初兩天腳程呢。”
“是啊,不過他吃飯也要吃好久。”懷柔倚在樹旁,看著懷柔在溪流裏邊喝水邊吃嫩草,自己吃的起勁兒。
雲起塵在一旁正看著,忽然見雲上忽然驚了一下。雲起塵立刻上去檢視,才發現是魚。
“嘿,有飯吃了。”雲起塵從湖中逮住那條魚,高興的說:“不大不小剛好夠飽餐一頓,阿柔你手裏的果子先別吃了。”
雲起塵說完,將魚處理了就開始擺架子起火。看的懷柔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
“笑什麼?”雲起塵看著自己,好奇的問道。
“不為什麼,就是覺得你這樣……”懷柔點了點頭,起身去幫忙。
“我這樣怎麼?”雲起塵低頭看了看自己,“哪裏不好嗎?”
懷柔搖了搖頭,還是笑著說:“賢惠。”
雲起塵聽後,就跟著他笑,“等著,等來日到了鳥鳴澗還有更賢惠的時候呢。”
懷柔手裏撥著火,忽然想起自己在藏書樓裡查閱典籍,他在一旁看……
“阿塵。”懷柔撥了撥火,把柴火仍在火堆裡,道:“你知道當日你在藏書閣看到的那本書,是看管藏書閣的人嫌那些書典無聊,從市麵上淘換來的。”
雲起塵乍一聽還沒聽出來是怎麼回事,但也是一下就反應過來了,“我……我那是隨手拿的。”
懷柔側著頭道:“他隔日看到書被動過了,怕我告知尊主,還向我請罪。”
“你看了?”雲起塵方纔一慌,居然沒想到懷柔也看了。
“我見你那日很是莫名其妙,所以我就瞟了一眼。”懷柔把蹦出來的火星踩滅,“你回去還看嗎?我帶你去找他。”
雲起塵把清理好的魚架在樹杈上,邊烤邊說:“到時候我一定好好的和他解釋你要書的緣由,就說樓主要看,不給就……就罰他給你找一百本。”
“你說罰就罰?”懷柔反駁道。
雲起塵抬頭,振振有詞的說:“那當然,我可是樓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