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日沉,幷州的燈會就開始了。雲起塵搖著扇子,和懷柔並肩走到街上,還真像是個貴公子。
“恰是去年我們一同看花燈會。”雲起塵邊四處看看,邊和懷柔閑聊。
“那時花燈可以隨意拿走,現在倒是不行了。”懷柔多看了一眼從自己麵前過去的花燈。
雲起塵自然將懷柔的神色盡收眼底。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拉起懷柔的手到一出攤販麵前。
“老闆,花燈。”雲起塵示意了老闆一下。
老闆的攤子上放著許多花燈。
懷柔趁著老闆沒看見,從他寬大的袖子裏慢慢的掙脫出來,“放手,我去拿燈。”
雲起塵比懷柔高一點,剛好能看到懷柔不知所措的低下頭,有些害羞的樣子。不禁又緊攥了攥,“我去,要哪個?”
懷柔這個時候哪還有什麼心思管花燈。大街上人來人往,這麼牽著手成何體統……
但是雲起塵攥緊了,懷柔掙了幾下就不再掙了。
“都是他不放開……”
懷柔把目光從二人握著的手上移開,抬頭就看到一盞燈。
“這……”懷柔詫異的接過雲起塵手裏的燈,忍俊不禁。
這盞燈通身綠色,上窄下寬,分明是一隻圓圓滾滾的粽子。
“這燈……還真是應時應景啊。”
“客官,就要這個了?”店家似乎也沒有期待這盞燈賣出去,但是看懷柔接過去了,也還是有一點期待的。
雲起塵歪著身子,忍著笑悄聲道:“要這個嗎?”
懷柔看他忽然湊那麼近,於是立刻把雲起塵推回去,對店家和雲起塵道:“怎麼不要,和你挺搭的。”
店家一聽說買,頓時來了精神,生怕懷柔改口似的,立刻手腳麻利的打包了好幾個粽子,“這些粽子也一起送您了,您拿好,端午節快樂!”
雲起塵抿著嘴笑,一邊笑一邊也接過粽子來,“謝過店家了,就也祝您生意興隆。”
倆人接著往回走,懷柔說什麼也不要拿著這個花燈,通通塞給了雲起塵。
路上有小孩子,看到雲起塵拿個大粽子在街上,都轟的一下圍了過來。
“哥哥你是賣粽子的嗎?”小孩子天真無邪,看雲起塵長得好看,很是親近他。
雲起塵逍遙慣了。什麼能耐大的人他怕過。但是這一群小孩子他卻拿來沒辦法了。
懷柔看著這一群小孩圍著雲起塵,愣了一下,然後雙手抱胸,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雲起塵實在是受不了這十幾個孩子圍著自己,本想轉頭叫懷柔過來幫忙。
燈會燈火通明,花燈縈繞,雲起塵在孩子堆裡轉身,就見懷柔看著自己毫無防備心道笑。
雲起塵自己也帶起一抹笑容,他的眼裏隻有自己。雲起塵燦然一笑,對身邊的孩子道:“你們愛吃粽子?”
“是!”一群小傢夥異口同聲的說道。
“好嘞,那我把粽子給你們,你們放了我行不行?”雲起塵搖了搖懷裏的粽子,笑問。
“好。”
粽子一個一個的發下去了,不多不少剛好十二個。
“發完了?”懷柔看小孩子都心滿意足的走了,才湊到雲起塵跟前。
雲起塵點了點頭,就像重逢那年拉起他的手,非要去看花燈一樣。不由分說的拉著懷柔往回走。
“去哪兒?”懷柔被他忽然往回走搞得暈暈乎乎的。
周圍一色燈海,兩個人這麼一前一後的牽著手走,路人頻有回頭。
“雲……”
懷柔正準備讓他停下,就看到他開了結界,然後被他忽然停下,轉身大橫抱起。
“誰也看不見。”
“喲,這是神仙啊!”路人看著眼前兩個大活人忽然不見了蹤跡,頓時很是詫異,有人愣了愣說這是神仙!
“可是他們是什麼神仙啊?”
小孩子歡歡喜喜的啃著粽子,有天真的小姑娘說:“我知道,是粽子神仙,這些都是神仙分給我們的。”
小孩子的話本來是不會當真的,但是這正值端午,又碰到神仙了,還真就有人信了。
不過這些事情這兩個快步回客棧的人就沒機會多聽了,懷柔要從他身上下去,雲起塵偏不讓,最後就隻能紅著臉被他這麼抱著,還好周身有結界,沒人能看到他們。
雲起塵用腳開了門,連人帶自己都到床上去了。
屋裏沒開燈,懷柔打算點上,雲起塵一手摁住,輕笑了一聲道:“反正也得吹……”
懷柔側手掐了雲起塵一下,咬牙道:“你要臉不要了……”
“要臉做什麼?你失憶的時候全靠我不要臉……”
“起來,別趴我身上!”
“關門了?”
雲起塵一掌把門拍上,頭也不回的封上結界,“好哥哥,別管別的……”
蕭吟的粽子一不小心做多了,還好他們都不怎麼吃粽子,對口味的要求沒有那麼大。蕭老尊主也是第一次吃自己兒子做的飯,表麵上毫無波瀾,背地裏都心花怒放了。
“熾雲吃了好幾個,邊吃邊招呼人把自己買的給下麵的人分下去。”
到了晚上還有一筐。
蕭吟拿了一個放在清漪的床頭,“這個是我做的,放在這裏就當是你也過了端午了。”
清漪依舊淡淡的躺著,沒什麼變化,蕭吟給她擦身子,傷疤早已經沒有了,但是她依舊沒有呼吸和脈搏。
“吟兒。”
蕭吟正給清漪蓋被子,忽然聽到父親在外麵喊自己,手一頓,還是蓋好被子出門。
“父親。”蕭吟俯身行禮,“深夜到此,所為何事啊?”
“不請為父進去坐一坐嗎?”蕭瀚看了看蕭吟隨手就關上的門,問道。
蕭吟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
蕭瀚一進去,就看到那個在屏風外放著的床,卡的死死的。
蕭瀚沒說什麼,就像是稀鬆平常一樣,跟著蕭吟繞過去,走到裏麵。
清漪就在床上躺著,麵色紅潤,就像是活人一般。但是她毫無生人氣息,隻是活死人而已。
“想來你已經將那九曲珠給她了。”蕭瀚問道。
“是。”蕭吟以為父親是要阻攔,但是已經過去數日,要阻攔也不該是這個時候啊。
蕭瀚看出蕭吟困惑,轉頭看了看床上的人,道:“你要救她,就要到靈氣充盈的地方去,否則九曲珠那什麼生死人?”
“父親?”蕭吟沒想到蕭瀚竟然會怎麼說,有些詫異的看著蕭瀚。
蕭瀚嘆了口氣,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遞到蕭吟麵前,“你少時不是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