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宋泠抓著蕭吟的衣襟的手猛地一緊。
“什麼?”蕭吟訝異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有些難以置信。
“哥哥,我是你妹妹,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宋泠沉嘆了口氣,輕聲道,“比起我的父親,他既然決定了不要我,我就不能為了他而傷了你,不管你對清漪是何打算,我也隻人你這一個哥哥。”
蕭吟知道宋泠素來對為自己考慮,既聰明又明禮,可是他決計想不到宋泠竟然可以為了他做到這個份上。
“泠兒,哥哥也算是護著你那麼多年,已經是儘力不讓你委屈了,現在你也不用委屈自己。”蕭吟以為是宋泠有什麼顧慮,有些心疼的說道。
宋泠隻是搖了搖頭,“我並沒有什麼委屈,所謂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既然他們決定斷送我的前程,我又何苦自己再迎上去?”
蕭吟看著宋泠神色裡並沒有什麼哀痛,有的隻是一些對這件事情的嘲弄。
是啊,也不知道該說他們是大愛無疆,還是心狠手辣。親生女兒被拋棄,私生的外甥女被立為少主。
宋泠雖然對那顆舍利很是在意,但是現在來說,當初有多在意,現在就有多失望吧。
宋泠笑了笑,“哥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相比什麼報仇雪恨,我更在意和謝逸週週轉轉的情分。”
蕭吟走後,宋泠摸著脖頸上的項鏈與九曲珠。
她想,她和清漪的路都是這樣,和父母有緣無分,她選擇了報仇,那我就選擇另外一條。
雲起塵抓著懷柔的手在床前坐著,什麼也不做,有人來送葯他就親自喂,親自塗。但是懷柔就是睡著,毫無醒來的徵兆。
如果懷柔什麼也不知道,雲起塵可以和清漪一搏,他可以讓懷柔無憂無慮的生活,卻不能對鳴音放手。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越是慌亂,越是發生,越是害怕,越是無處可逃。
雲起塵看著床上的人,“鳴音,睜開眼看看我,你的阿塵在這裏呢。”
宋泠的身體恢復的還算是可以,雲起塵從昨天起就迫不及待的交給宋泠怎麼吧項鏈拿下來。
“隻有一個辦法,隻有你修行出靈力,它就會聽你的話。”雲起塵就像當初柏華仙師交給懷柔一樣,一點點的交給宋泠。
懷柔是謝逸的師尊,宋泠知道謝逸不能接受懷柔出事,所以她是一定要救人的。
但是修行就是忌諱急躁,何況宋泠從小便流浪,從未修行過。
“還是不行?”蕭吟蹙眉問道。
“是。”雲起塵失落的低頭。
“別急,樓主暫時不會有事的。”蕭吟拍了拍雲起塵肩膀,讓他寬心。
宋泠按照雲起塵說的辦法,但是無論如何就是沒有反應。按理說她是靈涯的嫡係,肯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宋泠又試了一次,依舊沒有什麼反應。
“宋姑娘,你先休息一下。”雲起塵對蕭吟點了下頭,轉身往懷柔睡的地方去。
宋泠看著雲起塵的背影,有些自責。
“哥哥,我……”
蕭吟摸了摸宋泠的頭,“別著急,這種事情著急不得,隻是他……和樓主真情甚篤,若是今日謝逸出事,你也會這樣著急的。”
“嗯。”宋泠點了點頭,然後喝了杯茶接著試。
蕭吟摸了摸胸前的九曲珠,雲起塵和他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這一刻九曲珠,就連宋泠似乎也知道她是做什麼的。
蕭吟不知道為什麼主神會留下這幾顆九曲珠,岐淵有,靈涯也有。好像冥冥之中就是用在此時的,否則為什麼一直都沒有被動過?
三月盡到四月過半,岐淵與靈涯的衝突一直沒有停下過。九耀司能力微薄,明月樓和鳥鳴澗也因為兩方對峙,一時有了喘息之機,並不在參與這些事情。
深山客一直是濟世救人的宗門,對於這些打打殺殺的本來也拍不上用處。
沒有了懷柔和蕭吟,清漪的脾氣越來越暴怒,甚至連任東方有時都有些難以招架。
“尊主,岐淵排兵佈陣很是靈活,而且我們並不熟悉這裏的環境……”回報的人說著說著就沒了聲息。
任東方在一旁站著,一聽這話就下意識看了一眼上首的人。
清漪穿一身錦袍,明金綉線金光燦燦,似乎與她當日來此的樣子大相逕庭。頭上依舊帶著那支金釵,神色陰冷。
“不熟悉環境……然後呢?”清漪看著那人,冷聲問道。
那人神色躲閃,哆哆嗦嗦的說道:“回尊主……被他們分別包抄,現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人話未說完,便被清漪的鞭子纏住了脖子。
“尊主!”任東方眼瞳一縮,“他隻是個傳話的!”
清漪似乎沒有聽見任東方的話,直接將人勒死在了賬內。
帳內的聲音戛然而止,清漪拂袖離去,留下任東方愣在當場。
“宗主。”外麵候著的人看清漪走了之後,立即跟了進來,招呼兩個人將屍體處理掉。
“這是第五個了吧?”任東方有些僵硬的轉頭,然後沒等那人回答就走了。
任東方要報仇,就要依附清漪,放眼當下,這幾個宗門誰能幫她完成這個願望。
雲起塵不僅僅要照顧懷柔,還要排兵佈陣,清漪是什麼性格,什麼手段,他稍微想想就能知道。
每次清漪有什麼動靜,蕭吟都會蹙著眉看著雲起塵指揮,不言不語。
“蕭吟,不然我帶你去一趟靈涯大營,你也不至於在這裏,和望夫石一樣?”
蕭吟睨了他一眼,“你還是先關心自己吧,還說我?”
“宋姑娘一日無法解開那法器,我就難以安心。”雲起塵負手站在帳內。
“不然,我的這個給你先救人?”蕭吟道。
雲起塵笑了笑,“少主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個你得留著。”
二人一時無話,看著桌上的戰報發愣,忽然被蕭吟被一支黑羽吸引了注意。
“是父親的傳信。”蕭吟伸手接住,忽然目光一閃,“雲先生,有個好訊息和壞訊息,先聽哪個?”
雲起塵看了一眼蕭吟,“我怎麼覺得你這個表情,並非是壞訊息呢?先說好訊息吧。”
“好訊息啊。”笑意笑意更甚,“泠兒似乎有進益了。”
“什麼!?”雲起塵的神色就和蕭吟剛看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一樣,甚至比他更加震驚,“你在這看著,我先回去一趟!”
雲起塵放下手中的紙就要往回去。蕭吟無奈的將人攔住,道:“先等下,泠兒雖然有所進益,但是並不能將那東西拿下來。”
“我知道,她靈力微弱當然不能,否則我去幹什麼!”雲起塵拂袖離去,蕭吟無奈的搖頭。
心說他真是對懷柔瘋魔了,盼望懷柔還是儘快醒來吧,否則他真的要急死了。
“少主,現下有已經盡數將靈涯的人分散,還剩下些許人已經投降。要殺嗎?”有人來問。
蕭吟嘆了口氣,道:“放了吧。”
那人愣了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此時本就不是他們的錯,也不至於趕盡殺絕。蕭吟看著那人領命而去,暗自嘆了口氣,他與清漪無論如何都是要解開這個結的。
不管她有什麼仇什麼恨,他首先要她活下去。天曄門她已經滅了,江湖也已經天翻地滅。蕭吟蹙眉,隻希望懷柔醒後一切都有個了結,也讓他能夠將清漪救下來。
雲起塵一路騎馬回到岐淵,宋泠有一絲進益後纔算是真正的休息了一下。
雲起塵知道她辛苦了許久,也不差這幾個時辰,於是讓她先睡著。直到傍晚蕭吟回來,宋泠才醒了。
宋泠一醒就看到雲起塵和哥哥在外間。
“哥哥,雲先生。”宋泠床上整理好起來,“雲先生,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現在也有一絲靈力了。”
雲起塵笑著點了點頭,“宋姑娘,在下謝過你傾囊相助,近日辛苦了,過了今天就好了。”
宋泠摸了摸胸前的東西,為難的說,“可是我依舊拿不下來這個。”
“無礙。”雲起塵示意宋泠打坐,自己坐在她的身後。
隻要宋泠自身有了靈力,雲起塵傳給她一些還是做得到的。
果然不負眾望,雲起塵給宋泠傳的靈力很是順利。
“泠兒是靈涯的人,在岐淵修鍊想必本就不易,何況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間。”蕭吟輕聲道:“能到這裏已經當真不錯了。”
“這項鏈已經認主,至於你的母親給了它什麼名字就要靠你自己去感受了。”雲起塵起身道。
“它叫,無雙。”宋泠睜開眼睛,“我剛剛看到它了。”
宋泠有些驚喜,“我也有靈器了?”
蕭吟微笑的著說:“是,你有靈器了。”
雲起塵點了點頭,你試試讓它聽你的。
宋泠點了點頭,“無雙,聽宣!”
那項鏈忽然從她勃頸上開啟,宋泠拿在手裏,發現是一根琴絃。
雲起塵看著那琴絃,笑了笑,“原來是這個。”
“嗯?”宋泠看著無雙愣了下,“這……無雙竟然隻身一根琴絃?”
“此物珍貴,你以後便知道是何用處了。”雲起塵笑了笑,“那九曲珠想必也能拿下來了。”
宋泠一頭霧水,但是救人要緊,還是儘快的取下了九曲珠交給了雲起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