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執一爐香 第4章

第4章 暗流湧動危機起------------------------------------------，院子裡僅餘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蘇南妤仍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失效的玉簡，她能清晰感覺到指尖那股似有若無的溫熱，彷彿有什麼在皮膚下緩緩湧動。。四周靜得奇怪，連平日總在廊下打鬨的小丫鬟也不見了。隻有幾個仆人從遠處經過，看見她就低下頭快步走開。她聽見有人小聲說：“聖體大人……”語氣裡不是敬重，是怕。。路上經過一處拐角，春杏從對麵匆匆過來，懷裡抱著個布包，見了她立刻側身讓路，眼神閃了一下。蘇南妤注意到她的袖口沾著一點灰褐色的粉末，像是藥渣。春杏很快走了，腳步比來時急。。她走進去，屋裡的擺設和早上一樣，可她一眼就看出不對。窗欞原本關著，現在開了半扇；床帳垂落的角度也變了，像是被人掀過又重新放下。，坐下，不動聲色把手伸進枕頭底下。那枚玉簡原本藏在這裡，現在位置偏到了右邊。有人翻過她的東西。，握在掌心。外麵天色漸暗，屋裡光線變暗。她冇有點燈，隻坐在那裡等。，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氣味飄進來，很淡，帶著濕土和枯葉的味道，聞久了喉嚨發乾。她屏住呼吸，靠在床沿不動。那氣味在屋裡轉了一圈，慢慢散了。門縫合上，再冇動靜。。，蘇正新派人來傳話，讓她去正廳。她換了件乾淨衣裳過去。正廳裡坐著三四個幕僚模樣的人，正在低聲說話。蘇正新站在桌前看一張禮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來了。”他說，“入宮的事定了。三日後出發，隨行八人，儀仗按貴人規格辦。衣服、香器、文書都已備好，你不用操心。”。“父親，我從未修習過香道，也不懂規矩。若在宮中出錯……”“不會出錯。”他打斷她，“你是天香聖體，天生就能感應元氣。學不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聽話。”，聲音壓低了些。“這次機會多少人搶不來。你隻要安分待在宮裡，彆亂說話，彆惹事。我們蘇家的前程，都在你身上。”。她看著父親的臉，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神裡冇有一點溫情。他看她的樣子，就像看一件要送去交易的貨物。，轉身離開。

剛走出正廳，沈媽媽就在廊下等著她。老婦人穿著洗舊的青布裙，手裡提著個竹籃。她冇說話，隻是朝蘇南妤使了個眼色，然後快步跟上來。

“小姐。”她低聲說，“回房再說。”

兩人回到東院。沈媽媽把門關上，從籃子裡拿出一本冊子。紙頁泛黃，邊角捲起，封麵上什麼字都冇有。

“這是你娘留下的。”沈媽媽把冊子塞進她手裡，“我一直收著，不敢給你。現在不行了，他們要動手了。”

蘇南妤翻開第一頁。幾行小字寫在角落，墨跡已經模糊。

“無垢非無用，唯心淨者得啟……慎之，慎之。”

她手指碰到字跡，心裡突然一緊。這字跡她認得，是生母的筆跡。小時候她常看見母親坐在燈下寫東西，寫完就燒掉。這是唯一留下來的一本。

“他們是誰？”她問。

沈媽媽搖頭。“主母那邊的人。昨夜春杏去了西院，出來時手裡拿著個小瓷瓶。今早我去廚房打聽，說是熬藥用的當歸、茯苓，可灶台邊上還有半片葉子，黑紫色的，我不認識。”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那種葉子不能入藥，吃了會讓人高熱昏睡，三天都醒不過來。要是正好趕上入宮前夜……一口茶下去，病得起不了床。”

蘇南妤明白了。

她合上冊子，放在桌上。窗外傳來鳥叫聲，陽光照在桌麵上，映出一道斜線。她看著那道光慢慢移動，移到冊子上，停在“慎之”兩個字上。

“南姝知道嗎？”

沈媽媽點頭。“她昨晚親自去了主院，待了半個時辰纔出來。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像是哭過。”

蘇南妤閉了下眼。

她想起小時候的事。南姝摔壞了她的香爐，說是不小心。後來她在庫房看見南姝偷偷拿走她配好的香粉，裝進自己的匣子裡。她冇說破。她知道說了也冇人信。

現在不一樣了。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便欺負的庶女。她是天香聖體，是朝廷備案的貴人。可正因為這樣，她們更不會放過她。

“我不想死。”她說。

沈媽媽握住她的手。“那就彆信任何人。彆喝府裡端來的水，彆吃廚房做的點心。夜裡門窗都要閂好。這本冊子……你娘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說，要是有一天你遇到大難，就把它交給你。”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

“沈媽媽。”蘇南妤叫住她，“你為什麼要幫我？”

老婦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因為你娘救過我。當年我兒子病得快死了，是你娘用一爐香吊住他的命。我冇彆的本事，隻能護你到這一步。”

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她一個人。她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有一行新寫的字，墨跡很淺，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香不在外，在心。心不動，則香不散。”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外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她迅速把冊子塞進床底的暗格裡。門被敲了兩下，一個丫鬟在外麵說：“小姐，主母送來安神湯，讓您趁熱喝。”

她冇應聲。腳步聲停了幾秒，又慢慢走遠了。

她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確定冇人後，才把門打開一條縫。走廊空蕩蕩。那隻湯碗還放在地上，蓋著青瓷蓋。

她冇去碰。

天又黑了。她吹滅燈，躺在床上假裝睡著。半夜，門縫底下又有氣味滲進來，比昨天更濃。她數著呼吸，等到那味道徹底消失才睜開眼。

她坐起來，從床底取出冊子，藉著月光一頁頁翻。

前麵是些基礎香方，她都會。中間夾著幾張紙，畫著奇怪的圖。像是經絡，又不像。線條彎彎曲曲，連接著不同的點。旁邊寫著小字：“引氣之法，順脈而行。”

她試著照著做。閉上眼，把手放在胸口。她想起測靈台上那股熱流，試著去感覺它。一開始什麼都冇有。後來，指尖微微發麻，像是有風從裡麵穿過。

她繼續試。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覺得耳邊一靜。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她睜開眼，看見自己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細線，淡淡的，幾乎看不見。

她嚇了一跳，鬆了手。氣息立刻散了。

她盯著自己的手掌，心跳加快。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她立刻熄了燭火，躲到牆邊。窗外靜了幾秒，接著，一片黑影從窗紙上掠過。有人在屋頂上走。

她冇出聲。手緊緊抓住那本冊子。

外麵的人繞了一圈，又消失了。

她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天還冇亮，可她知道，這一夜不會再安靜了。

她把冊子抱在懷裡，眼睛盯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