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執一爐香 第3章

第3章 香霧初現驚四座------------------------------------------，但那股神秘的溫熱氣息似乎並未消散。蘇南妤站在測靈台中央，指尖還殘留著晶石的涼意。她剛走下石階，腳底觸到地麵的一瞬，那股溫熱的氣息又動了。，順著血脈流向四肢，像水漫過乾涸的土地。她想壓住，卻控製不了。她的手指微微發顫，袖中的掌心開始出汗。，忽然察覺空氣變了。，氣味一點點清透起來，像是積年的舊屋打開了窗。他抬起頭，看見一層薄霧不知何時浮在空中，繞著蘇南妤緩緩流動。那霧不散，也不濃，隻是安靜地貼著她身側，像一層看不見的衣裳。“這……”他後退半步，撞到了桌角。。他本要開口訓斥女兒拖延時間，話卡在喉嚨裡。他盯著那圈白霧，眼睛越睜越大。剛纔還滿心怒火，此刻隻剩震驚。“不是說冇反應嗎？”他聲音低了，“怎麼會有香霧？”。他翻開隨身攜帶的古卷，紙頁泛黃，邊角磨損嚴重。他快速翻動，手指停在某一頁上。那是一幅手繪圖，畫著一個女子立於陣中，周身繚繞白氣，下方寫著四個小字：天香引華。。“純白無雜，不染金紅，唯聖體出世，方引天香共鳴。”他念出聲，聲音發抖，“這是……記載裡的現象。”。他幾步上前，目光掃過她的臉、她的手、她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霧。他臉上神情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貪婪的喜色裡。“你早就知道？”他問。：“我不知道它會出來。”“彆裝了！”蘇正新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什麼，立刻壓低，“你以為我不懂？這種異象隻有真正有天賦的人才能引發！你之前藏得好，現在藏不住了吧？”。她確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那股氣息來得突然，走得無聲，她甚至分不清它是敵是友。她隻能站在這裡，任由父親將一切解釋成他想要的樣子。

檢測師合上古卷，神色已完全不同。他不再用審視的眼神看她，而是帶著一絲敬畏。他走到七星陣前，伸手摸向主晶。裂縫還在，但觸感溫潤，不像損壞之物。

“儀器承受不住。”他說，“不是她的問題，是這套陣法太舊了。”

蘇正新冷笑：“那你剛纔還說我女兒是廢物？”

“我隻按規矩辦事。”檢測師低聲，“可規矩也有例外。今日之事，必須上報司香監。她這樣的體質，不可能留在府中自行培養。”

“我已經派人去了。”蘇正新道，“一刻鐘前就傳了訊息。”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雜亂的腳步，而是一串整齊劃一的步伐，由遠及近，踏在青石路上發出均勻聲響。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名男子走入。

他穿墨青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玄玉，走路時袖擺不動，彷彿腳下冇有風。他臉上覆著輕紗，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極靜，看人時像能穿透皮相。

檢測師立刻行禮：“裴大人。”

來人是司香監使者裴昭。他冇說話，徑直走向蘇南妤。他在她麵前停下，距離一步遠。他抬起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片，放在鼻前。

玉片原本灰暗，接觸空氣後漸漸變色。先是轉白，再由白泛金，最後整塊玉呈現出琉璃般的光澤，內部紋路如金絲纏繞。

裴昭收回玉片，終於開口：“通體無香，卻引萬香臣服。”

他看著蘇南妤，語氣平靜：“你是‘天香聖體’。”

蘇南妤心頭一震。她想反駁，張了嘴，卻被父親一個眼神釘住。

“還不謝恩？”蘇正新低聲喝道。

她閉上嘴。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這些人不需要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能用的身份。

裴昭轉身對檢測師說：“記錄文書準備好了嗎？”

“正在寫。”檢測師連忙取出空白玉簡，“我會註明此次檢測異常，七星陣損毀，但異象屬實，符合古籍所載特征。”

“加上一條。”裴昭道，“此女體內氣息純淨至極，非但未受濁氣侵染，反而能自然淨化周遭環境。方纔進來時，院中草木已有異變。”

眾人這才注意到外麵的變化。

測靈院本是偏僻角落，平日少有人至，花草多年失修。可此刻，牆邊那幾株枯瘦的蘭草竟抽出新芽，葉片泛著淡淡青光。地上泥土濕潤鬆軟，裂開的小縫裡鑽出細嫩綠莖。連屋頂瓦片縫隙中的苔蘚都變得鮮亮，像被雨水洗過一般。

“這不可能……”檢測師喃喃，“這裡三年冇種活過東西。”

“不是種活的。”裴昭說，“是被她的氣息喚醒了。”

蘇南妤低下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她隻是個調香的庶女，靠母親留下的殘譜學了些基礎手法。她從未修煉過香道功法，也感應不到天地元氣。可現在，所有人都說她是百年難遇的聖體。

她想說自己不是。

但她不能。

裴昭取出一塊令牌，在空中輕輕一劃。一道光痕浮現，形成文字。他將令牌收起，說道：“奉司香監令，蘇氏女南妤，天賦異稟，香引天華，實為百年未現之聖體。即日起，列入皇家培養序列，擇日入宮修習。”

門外鼓樂響起。

八名身穿青衣的樂師列隊而入，手持笙簫鼓板，奏起迎賢曲。又有四人抬著紅綢禮盒走進來，盒中放著一套月白色長裙，裙襬繡著暗紋香花，是專為聖體預備的服飾。

蘇正新笑得合不攏嘴。他親自走上前，拿起外裳要給女兒披上。蘇南妤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他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容掙脫。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那個冇人管的庶女。”他貼著她耳邊說，“你是我們蘇家的希望。彆給我丟臉。”

外裳披上肩頭，布料柔軟，卻像鐵鏈一樣沉重。

檢測師走到她麵前，雙手捧著那枚失效的玉簡。他低頭，將玉簡遞還給她。

“小姐不必懼怕。”他說，“能破我測靈陣者，古今唯你一人。縱非聖體，亦是奇才。”

他的話含糊其辭，但意思清楚。他不信她是普通聖體，但他選擇閉嘴。

裴昭最後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輕，卻讓她背脊發冷。

“入宮之路，未必平坦。”他說，“但既已被選中，便隻能前行。”

他說完，轉身走出房間。儀仗隊伍跟在他身後，鼓樂聲漸行漸遠。

測靈院恢複安靜。

仆人們陸續退下，隻剩下蘇南妤一人站在原地。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有溫熱感，那股氣息並未完全退去，仍在體內緩慢流動。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

院子裡的草還在長。一片新葉從磚縫中鑽出，頂開了半塊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