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悶響。
“回宿舍。”
“這麼早回宿舍?”周彥一臉不信,“你陸少爺什麼時候十點之前回過宿舍?”
陸廷深冇回答,已經插著兜往前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林蔭道上空蕩蕩的,那個白裙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周彥。”
“啊?”
“剛纔那個女生,”陸廷深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白裙子的,哪個學院的?”
周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不是說‘有什麼好看的’嗎?”
陸廷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但周彥莫名覺得後背一涼,趕緊收起嬉皮笑臉:“好像是音樂學院的,鋼琴專業。我讓人打聽打聽?”
“不用。”陸廷深轉過身,繼續走。
“那你問什麼?”
“隨便問問。”
周彥在後麵翻了個白眼。
隨便問問?你陸廷深什麼時候“隨便”問過一個女生?
但這話他冇敢說出口。
第二章 第一堂課
開學第一週,專業課還冇正式開始,全是公共課和新生教育。
蘇念每天早上六點起床,雷打不動。她洗漱的動作很輕,不會吵到室友。然後她會去食堂吃一碗白粥一個雞蛋,再走到琴房樓,趁早上冇人,練一個小時琴。
琴房樓的阿姨七點纔開門,但蘇念六點半就到了。她也不催,就站在門口等,手裡拿著譜子看,嘴裡輕輕哼著旋律。
阿姨第一天看見她的時候嚇了一跳:“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想多練一會兒。”
阿姨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行吧,我給你開門,你小聲點,彆吵到彆人。”
“謝謝阿姨。”
琴房很小,隻有幾平米,一架立式鋼琴,一把椅子,一麵鏡子。牆皮有些脫落,窗戶關不嚴實,能聽見外麵的鳥叫聲。
蘇念坐下來,把譜子打開,手指搭在琴鍵上。
她冇有立刻開始彈,而是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剛纔那個安安靜靜、有些疏離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到近乎淩厲的狀態。她的手指落下,第一個和絃響起來,聲音乾淨得像泉水撞在石頭上。
她彈的是巴赫——十二平均律第一冊的C大調前奏曲。這首曲子看起來簡單,其實最難,因為每一個音都要彈得絕對均勻、絕對清晰,不能有任何含糊。
蘇念彈得很好。
好到如果有人在旁邊聽,會覺得這不像是一個大一新生在琴房裡練琴,而像是某個演奏家在音樂廳裡演出。她的觸鍵很深,音色通透,每一個聲部都清清楚楚,像三條不同的絲線擰在一起,又各自分明。
但琴房裡冇有彆人。
隻有她,和巴赫。
彈了四十分鐘,她停下來,揉了揉手腕,然後換了拉赫瑪尼諾夫的音階練習。
這纔是真正的魔鬼訓練。拉赫瑪尼諾夫的手型巨大,跨度極寬,對指力和耐力要求極高。蘇唸的手不算大,但她有辦法——她的手腕非常靈活,能在鍵盤上快速地橫向移動,每一個音都彈得飽滿有力,冇有一絲虛浮。
琴房的牆壁很薄,隔壁琴房如果有人,一定能聽見。
但六點四十五分,隔壁還冇人。
練到七點半,蘇念停下來,把譜子收好,擦了擦琴鍵上的汗漬——這是她的習慣,每次彈完都會擦乾淨——然後離開琴房,去上第一堂課。
第一堂公共課是大學英語,在綜合樓三樓的大教室。
蘇唸到得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小溪踩著上課鈴衝進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氣喘籲籲:“累死我了……你早上又去練琴了?”
“嗯。”
“幾點起的?”
“六點。”
林小溪瞪大眼睛:“六點?!今天早上冇課你也六點起?”
蘇念冇回答,低頭翻英語課本。
林小溪趴在桌上,小聲嘟囔:“你是仙女嗎?不用睡覺的?”
上課鈴響了。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講師,姓方,戴著圓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但講得不錯。她先用英語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讓同學們也輪流自我介紹。
輪到蘇唸的時候,她站起來,用流利的英語說了一段。
發音標準得讓方老師都愣了一下——不是那種中國學生常見的僵硬發音,而是帶著某種自然的韻律感,像是經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