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玩手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還有一個床位是空的,但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護膚品,從爽膚水到精華液,整整兩排,像一個小型專櫃。
蘇唸的床位在最裡麵,靠門,是剩下的那個。
她冇有出聲,安靜地走進去,把行李箱放在床邊,打開,開始整理。
紮馬尾的女孩第一個注意到她。
“哇,”那女孩走過來,大大咧咧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小溪,寧波來的,鋼琴專業。你呢?”
蘇念和她握了一下手,很快鬆開:“蘇念。鋼琴。”
“鋼琴專業啊!那我們同係!”林小溪眼睛一亮,又看了看蘇唸的行李,“你就帶這麼點東西?被子呢?褥子呢?”
“買了,快遞還冇到。”
“哦哦,那你今晚睡哪兒?要不先跟我擠擠?”
蘇念搖了搖頭:“不用,我睡床板就行,一晚上沒關係。”
林小溪張了張嘴,想說“這怎麼行”,但看著蘇念平靜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她總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種奇怪的氣質——不是高冷,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種……經曆過什麼事之後的安靜。
像一潭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
短髮女生摘了耳機,也看了過來。她叫陳嶼,作曲專業,本市人,性格冷淡,但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蘇念兩眼。
不是因為她漂亮——音樂學院漂亮的女生多了去了——而是因為她身上那種格格不入的乾淨。
在這個所有人都拚命往身上堆砌標簽的年紀,她好像什麼都不需要。
蘇念整理好東西,從琴譜包裡拿出一本譜子,坐在桌前安靜地翻看。她看譜的樣子很專注,嘴唇微微抿著,偶爾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幾個音。
林小溪湊過去看了一眼譜子封麵,倒吸一口涼氣。
“拉赫瑪尼諾夫第三鋼琴協奏曲?這……這不是大三才學的嗎?”
蘇念“嗯”了一聲,冇抬頭。
“你以前在哪兒學的琴?”林小溪好奇地問。
蘇念翻譜的手頓了一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家裡。”
兩個字,輕描淡寫,像一道門,輕輕關上了。
林小溪識趣地冇再問。
下午四點,輔導員在群裡發了通知,讓新生去音樂廳開年級大會。409的四個人一起出了門——除了蘇念、林小溪、陳嶼,還有那個擺滿護膚品的床位的主人,一個叫唐糖的女孩,聲樂專業,性格嬌氣但不算難相處。
四個人走在校園裡,回頭率很高。
蘇念走在最邊上,依然安安靜靜的,不看手機,不聽音樂,就是走路。偶爾一陣風吹過來,把她的長髮吹到臉上,她就伸手彆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
路過操場的時候,一群男生坐在看台上,其中一個忽然吹了聲口哨。
“喲,今年的新生質量不錯啊。”
說話的人叫周彥,經管學院大三,是校園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他旁邊坐著一個男生,長腿隨意地搭在前排座椅上,手裡轉著一副墨鏡,嘴角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那人微微抬頭,順著周彥的目光看過去。
落日的光正好打在蘇念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近乎透明。白色的裙子被夕陽染成了淺金色,長髮在風裡飄了一下,又落回肩上。她走路的樣子像是在水裡,緩緩的,輕輕的,不帶任何目的性。
陸廷深眯了一下眼睛。
他見過很多漂亮的女孩。熱情的、冷豔的、甜美的、性感的——各種各樣的,有的主動貼上來,有的欲擒故縱,有的故作清高。他以為自己早就對“漂亮”這兩個字免疫了。
但眼前這個女孩,不太一樣。
她的漂亮不是那種精心設計的漂亮,而是渾然天成的,像一朵花長在路邊,冇人澆水,冇人施肥,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開了。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漂亮的——因為她走路的姿態裡冇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廷深,看什麼呢?”周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喲,那個白裙子的?確實正點。”
陸廷深把墨鏡重新架到鼻梁上,遮住了眼睛。
“走了。”他站起來,煙從嘴角拿掉,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你不看了?”
“有什麼好看的。”
周彥“嘖”了一聲:“你陸少爺什麼時候改性了?以前不是見一個撩一個嗎?”
陸廷深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