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檯上,震得妝奩裡的珠釵一陣亂顫。
銅鏡裡映出我扭曲的臉,因憤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而漲得通紅。
“備車!”
我對著門外伺候的丫鬟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立刻!
去錦州!”
我必須去看看!
看看那個被我踩進塵埃裡的林婉,如今究竟是何等光景!
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一股近乎偏執的念頭攫住了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6 商賈之婦錦州彆苑,沈宅。
馬車停在氣派非凡的朱漆大門前時,我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這……這真的是一個商賈之家?
高聳的門樓,雕梁畫棟,氣度恢弘,竟絲毫不遜色於京中一些權貴的府邸。
門口立著的石獅子,威猛雄壯,打磨得光可鑒人。
引路的管事穿著體麵的綢衫,態度恭敬卻不諂媚。
穿過幾重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
庭院深深,移步換景。
奇石疊嶂,引活水潺潺而過;古木參天,掩映著精巧的亭台樓閣。
迴廊曲折,廊下懸掛著價值不菲的琉璃燈。
空氣裡瀰漫著清雅的草木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遙遠海洋的鹹腥與異域香料混合的氣息。
這絕不是暴發戶的堆砌,而是一種沉澱了底蘊的、低調而磅礴的奢華。
我穿著侯府最體麵的行頭,戴著最貴重的頭麵,努力挺直背脊,維持著侯府夫人的尊嚴。
然而,踏入這方天地,一種難以言喻的侷促感,像藤蔓般悄然纏住了我。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我從未在周珩那些附庸風雅的清客身上感受過的、真正屬於財富和力量的從容。
賞鑒會設在一處臨水的敞軒。
軒內陳設極儘雅緻,卻又不落俗套。
巨大的水晶盤裡盛放著光芒流轉的碩大珍珠;精緻的紫檀木架上,陳列著色彩濃烈得如同凝固火焰的琉璃器皿、象牙雕琢的繁複神像、還有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匕首和首飾……每一件都散發著遙遠異域的神秘氣息和驚人的價值。
賓客雲集。
有錦州本地的豪紳巨賈,有身著官服的地方官員,甚至還有幾位看著眼熟、似乎是京中某位王爺府上的長史!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臉上帶著驚歎和熱切。
而所有人的目光中心,都彙聚在那個穿著天水碧素麵杭綢長裙、挽著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