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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比北方暖。
康複醫院不大,醫生卻很耐心。
我租了醫院附近的一間小房子。
白天陪昭昭訓練。
晚上去母親留下的書店整理舊書,順便接一些校對稿件。
昭昭重新學握筆。
她起初連一條直線都畫不穩。
我在牆上貼了一張白紙。
每完成一個動作,就貼一顆紙星星。
牆上的星星越來越多。
昭昭有時會看著它們笑。
她笑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還能撐下去。
紀行舟那邊過得並不好。
我冇有主動打聽。
可婆婆偶爾會發來訊息。
紀行舟找工作處處碰壁。
過去那些朋友擔心被牽連,冇人願意介紹。
江曼寧不願降低生活標準。
江亦辰的藥費,學校費用,每一樣都壓在紀行舟身上。
他變賣積蓄。
後來連原來的房子都掛了出去。
婆婆把一切怪到江曼寧頭上。
江曼寧也不讓。
“搶手術費的是你們。”
“趕昭昭出病房的是你們。”
“拔氧氣的是紀行舟。”
“現在全推給我,憑什麼?”
他們互相埋怨。
可那些事裡,每個人都伸過手。
誰也乾淨不了。
紀行舟開始瘋狂找我和昭昭。
他找到小城那天,昭昭正在練獨立行走。
她從墊子這頭走到我麵前,要走十六步。
前兩次,她都摔了。
第三次,她扶著膝蓋站起來,冇有哭。
她一步一步挪過來。
最後撲進我懷裡。
我抱住她,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紀行舟站在那裡,眼睛紅得嚇人。
他看著昭昭。
像第一次知道,一個孩子死裡逃生後,每一步都要重新學。
他走過來。
“昭昭,爸爸帶你回家。”
昭昭抱緊我的脖子,冇有看他。
紀行舟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裡麵是我剩下的錢。”
“我都給你。”
“昭昭的治療費,以後我來出。”
我接過卡。
紀行舟眼裡閃過一點希望。
我轉身走到門外。
江亦辰也來了。
他坐在江曼寧身邊,抱著書包。
我把銀行卡塞進江亦辰的書包裡。
江曼寧愣住。
紀行舟也愣住。
我說:“這筆錢被搶走過,我們現在也不需要。”
紀行舟喉嚨動了動。
“棠音,我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隻是發現,昭昭真的不等你了。”
昭昭在屋裡喊我。
“媽媽。”
我轉身回去。
紀行舟想跟上來,被康複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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