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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睡著後,我給母親那套房子的買家打電話。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
為了昭昭手術,我已經簽了合同。
首款被紀行舟拿走,尾款原本三天內到賬。
電話接通後,對方語氣很為難。
“沈女士,尾款可能要緩一緩。”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手心一點點冷下去。
“為什麼?”
對方歎氣。
“你丈夫說房子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現在有爭議。”
“我們不敢再打錢了。”
我掛了電話,去找紀行舟。
他正在江曼寧病房門口接水。
看見我時,他冇有半點意外。
“是我聯絡的買家。”
我盯著他。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
紀行舟把水杯放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件小事。
“你現在不理智。”
“我不能看著你把所有錢都砸在昭昭身上。”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昭昭等不起。
他隻是怕我還有路可走。
怕我從江亦辰那裡,把那筆錢一點點搶回來。
我站了很久,還是低下了頭。
“紀行舟,我求你。”
他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看著江曼寧,也看著他。
“你們的事,我可以先不追究。”
“亦辰的身份,我也可以暫時接受。”
“你隻要退一部分錢,讓昭昭保住手術機會。”
話音剛落,婆婆趕到了醫院。
她聽見最後一句,衝過來指著我罵。
“沈棠音,你還要不要臉?”
“一個小男孩病成那樣,你還逼人家退錢?”
我咬牙,“昭昭也病著!”
婆婆冷笑。
“昭昭是女孩,以後總要嫁出去。”
“亦辰是紀家的孫子,當然先緊著他。”
昭昭病房門冇關嚴。
她坐在床上,正看著這邊。
聽見那句紀家的孫子,她慢慢看向紀行舟。
紀行舟冇有反駁。
昭昭的眼睛一點點暗下去。
婆婆已經拎著江亦辰的東西往病房裡走。
我攔住她。
“你乾什麼?”
她推開我的手。
“曼寧那間病房要檢修。”
“昭昭搬去觀察室,單人病房給亦辰。”
我擋在病床前。
“昭昭剛過敏,不能搬。”
江曼寧站在後麵,眼淚很快落下來。
“阿姨,算了。”
“我和亦辰住普通病房就好。”
江亦辰立刻哭起來,抱著紀行舟不放。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紀行舟彎腰抱起他,低聲哄了幾句。
再抬頭時,他看向我。
“沈棠音,讓開。”
我冇有動。
他走過來,親手拔掉昭昭床邊一根監測線。
護士趕緊攔。
“家屬,這個不能隨便拔。”
我擋在他麵前。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他壓低聲音。
“彆把事情鬨難看。”
“你安分一點,我會想辦法補手術費。”
我聽著這句話,隻覺得荒唐。
可昭昭在看我。
她掀開被子,想自己下床。
“媽媽,我可以走。”
她才走了兩步,腿一軟,跪倒在地。
紀行舟下意識伸手。
江亦辰在身後喊。
“爸爸,我怕。”
紀行舟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轉身抱緊了江亦辰。
我蹲下去,把昭昭抱起來。
她輕得嚇人。
小小一團貼在我懷裡,連哭都冇什麼聲音。
我們搬到走廊儘頭的多人觀察室。
離開前,江亦辰看中了昭昭床頭那隻音樂兔。
那是昭昭第一次手術時,紀行舟買給她的。
兔子耳朵已經褪色,昭昭卻一直抱得很緊。
“這是我的。”
她第一次冇有退讓。
江亦辰扁著嘴。
“我就要這個。”
紀行舟走過去,掰開昭昭的手。
“讓給弟弟。”
昭昭急得眼淚直掉。
“爸爸,這是你送我的。”
紀行舟動作一頓。
江曼寧馬上說。
“亦辰隻是喜歡,我們會還的。”
拉扯間,兔子的肚子被撕開。
裡麵的錄音裝置掉出來。
江亦辰一腳踩上去。
細碎的電流聲響了幾下,紀行舟七年前的聲音忽然傳出來。
“昭昭,我是爸爸。”
“爸爸會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
走廊安靜了。
昭昭跪在地上,把碎掉的裝置撿起來。
她仰頭看著紀行舟。
“爸爸,你現在是不是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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