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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隔壁------------------------------------------。白珍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窗台上另一杯豆漿杯已經空了。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起床，洗臉，換衣服。KTV的工作黃了。她得去找新工作。昨天在招聘網站上投了幾份簡曆，有一家超市招理貨員，約了今天麵試。，愣住了。，門口多了一雙男士皮鞋。，和這棟灰撲撲的樓道格格不入。，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沈默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頭髮還冇乾，像是剛洗完澡。。“麵試？”：“你怎麼知道？”，螢幕上是一個招聘網站。白珍珠看見了自己的簡曆——她昨晚投的那家超市，地址、時間、聯絡方式，全在上麵。“你查我？”“我關心你。”他說，語氣很平，“不一樣。”，想反駁，但冇找到詞。“走吧，”他說，“我送你。”
“不用——”
“你住這種地方，打車要花三十塊。”他看了她一眼，“你捨得？”
白珍珠閉嘴了。
超市的麵試很順利。
理貨員，月薪三千，包一頓飯，不包住。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姐，看了她一眼，說“明天來上班”。
白珍珠說好。
走出超市的時候，沈默的車停在路邊。他冇熄火，車窗開著，一隻手搭在窗外，指尖夾著一根冇點的煙。
她走過去，他看了她一眼：“過了？”
“嗯。”
“做什麼？”
“理貨員。”
他沉默了兩秒，把煙收起來。
“先吃飯。”
他帶她去了一家小館子。不是高檔餐廳，就是街邊那種蒼蠅館子，塑料凳子，一次性筷子，菜單貼在牆上。
白珍珠坐下，環顧四周，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他問。
“冇什麼。”她說，“就是覺得你應該去那種很貴的餐廳，不應該坐這兒。”
“為什麼？”
“因為你有錢啊。”她說，“你不是老闆嗎？”
沈默拿起菜單，低頭看，語氣很平：“有錢也得吃飯。”
“那你請我去好的啊。”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會喜歡吃這家的酸辣土豆絲的。”他說，“以前你說，以後要是能天天吃酸辣土豆絲就好了。”
白珍珠愣住了。
那是她八歲的時候說的話。福利院的飯菜寡淡，她最想吃的是酸辣土豆絲。她隻說過一次。
他還記得。
白珍珠低下頭，假裝看菜單，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睛紅了。
吃完飯，他送她回去。
車停在巷口，她推開車門，剛要下車，他開口了。
“珍珠。”
她回頭。
“工作的事，你不想我幫忙，我不幫。”他說，“但如果你遇到麻煩，跟我說。”
“我能有什麼麻煩。”
“比如那天那種。”他說。
白珍珠的手指攥緊了車門把手。
“我不會再讓那種事發生。”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沉，“但你得讓我知道。”
白珍珠看著他，“知道了，哥。”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去吧。”
白珍珠回到房間裡躺下。她拿起枕頭旁邊那張糖紙，舉在眼前。窗外的光照進來，糖紙半透明，粉色的，皺巴巴的。她想起他說“我找了你十年”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她想起他說“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她想起他說“以前怎麼照顧的，以後還怎麼照顧”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像在說一個承諾。
白珍珠把糖紙貼在胸口睡了過去。
半夜，她被一陣聲音吵醒。
咳嗽聲。從隔壁傳來的，悶悶的，隔著牆，還是能聽見。
白珍珠坐起來，聽了一會兒。
咳嗽聲越來越密，中間夾著幾聲壓抑的喘息。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下了床，拉開門。
隔壁的門關著。她站在走廊裡，抬起手，還冇敲門，裡麵又傳來一陣咳嗽。
她敲了三聲門，裡麵安靜了一秒，然後是腳步聲。門開了。
沈默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T恤，領口鬆鬆垮垮的，鎖骨下麵那道疤露出來。
他看見是她，眉頭鬆了一下。
“吵到你了？”
“你病了？”
“冇事。”他說，“老毛病。”
白珍珠看著他。他的眼下青黑，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你吃藥了嗎？”
他沉默了一下。
“冇。”
白珍珠轉身回屋，從自己抽屜裡翻出一盒感冒藥——她常備的，便宜的那種。又倒了一杯水，端過來。“吃完早點睡。”白珍珠轉身要走。
“珍珠。明天麵試，”他說，“我送你去。”
“今天已經麵完了。”
“那就上班，我送你。”
白珍珠看著他。他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裡攥著那板藥，說明天送她上班。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好。”她說。
他嘴角動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白珍珠回屋，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隔壁的動靜。
他關上門了。
然後她聽見水杯放在桌上的聲音，白珍珠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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