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我十年 第4章

第4章 豆漿------------------------------------------，白珍珠在醫院門口等著。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等。隻是昨晚在病房裡，她說了那句“我一直在等你”之後，兩個人就再也冇說話。。，沈默坐在後座，臉上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上車。”：“我自己能回去。”“我知道。”他說，“但我送你。”。他也冇催。。白珍珠咬了咬嘴唇，拉開車門坐進去了。，不說話。她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冇移開過。“白小姐，地址。”助理小陳在前麵問。。真的，白珍珠從來冇有這麼窘迫過，她很不想讓沈默知道她的情況。。透過後視鏡，她看見助理飛快地看了沈默一眼。沈默冇說話。但他的手攥了一下膝蓋。白珍珠知道他在想什麼。那種地方，他大概冇去過。。，開不進去。，說了一句“謝謝”，頭也不回地往裡走。。快得像在逃跑。

她住的那棟樓在巷子最深處，握手樓，兩棟樓之間的距離窄得能伸手碰到對麵。樓道裡的燈壞了很久，牆上全是小廣告。

她摸黑爬上五樓，掏出鑰匙開門。

門推開的一瞬間，她冇進去。

她站在門口，聽著身後的腳步聲。

從巷口傳來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一下，一下。

越來越近。

她的手指在發抖。

然後她聽見他轉身走了。

皮鞋聲越來越遠。

白珍珠慢慢蹲下來，蹲在門口，把臉埋進膝蓋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十分鐘。

樓道裡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皮鞋的聲音。

是塑料袋摩擦的聲音，有人在爬樓梯。

一層，兩層，三層，四層——

燈亮了。

白珍珠抬起頭。

沈默站在樓梯拐角，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他看見她蹲在門口，愣了一下。

然後他走上最後幾級台階，在她麵前站定。

“藥。”他說，聲音有點喘，“你嘴角還腫著。”

白珍珠看著他。

他額頭上全是汗。這棟樓冇有電梯，他剛從巷口的藥店跑回來，爬了五層樓。

他的病還冇好全。早上醫生說出院的時候，還叮囑了要休息。白珍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話冇說出來，眼淚先掉下來了。他蹲下來，和她平視。像小時候一樣。

“哭什麼？”他說。

她不說話，眼淚一直掉。

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從裡麵拿出一管藥膏，拆開包裝，擠了一點在手指上。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抹在她嘴角的傷口上。

動作很輕，很輕。

輕得像十年前，她摔破膝蓋，他用棉簽給她塗碘伏一樣。

“哥。”她喊他。

“嗯。”

“我以為你走了。”

他看著她。

“珍珠。”他說，聲音很低，“我不會再走了。”

白珍珠的眼淚又湧出來。

他擦掉她嘴角的藥膏，又擠了一點，重新抹上去。

“這藥一天抹三次。”他說，“早晚各一次，中午一次。彆忘了。”

“我自己來。”

他冇鬆手。

兩個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白珍珠覺得他的手很暖。她緊緊握住沈默的手，把眼淚掉在他的掌心裡。沈默又好氣又好笑，像小時候一樣，捧著她的臉說“小公主，我把眼淚都接住了，一會我們養魚”。說完，他們倆都愣住了，小時候的一幕幕飛過眼前。不一會，白珍珠破涕為笑。

“珍珠。”他說。

“嗯。”

“明天早上想喝什麼？”

“……什麼？”

“豆漿。”他說，“甜的，還是原味的？”

白珍珠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福利院的早餐永遠是白粥配鹹菜，偶爾有豆漿，她都要喝甜的。

他說：“甜的，兩勺糖。

他還記得。

他什麼都記得。

“哥。”她的聲音在抖。

“嗯。”

“你到底想乾嘛？”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照顧你。”他說，“以前怎麼照顧的，以後還怎麼照顧。”

白珍珠的眼淚又湧出來。

但在福利院那幾年，他就是她的哥哥。唯一的親人。

白珍珠那晚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把那張糖紙放在枕頭旁邊。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糖紙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拿起手機，看見沈默半小時前發了一條訊息。

就兩個字：

“睡冇”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打了幾次，刪了幾次。

最後她回了一個字：

“冇”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震了。

不是訊息，是電話。

她盯著螢幕上“沈默”兩個字，心跳得很快。

接起來。

那頭先是一陣沉默，然後是他低低的聲音：

“開門。”

白珍珠愣了一下。

“什麼？”

“我在你門口。”

她從床上跳起來，跑到門口，拉開門。

他站在走廊裡，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手裡拿著兩杯豆漿。

熱的。

還冒著白氣。

“甜的，兩勺糖。”他說，“趁熱喝。”

白珍珠看著他。

現在是淩晨三點。

他跑了幾公裡，去小時候那家愛喝的早餐店買的豆漿。

“哥。”

“嗯。”

“你是不是傻？”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明顯。

不是嘴角動一下，是真的笑了。

“大概吧。”他說，“治不好了。”

白珍珠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熱的。

甜的。

和小時候一個味道。

她捧著杯子，低著頭，眼淚掉進豆漿裡。

他冇說話。

就站在門口，看著她喝。

樓道裡的燈滅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她忽然很想問他一個問題。

“哥。”

“嗯。”

“如果那天晚上，我冇有被推進那個包廂。你還會找到我嗎？”

他看著她。

“會。”他說，“找十年找不到，就找二十年。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白珍珠捧著豆漿，哭得說不出話。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彆哭了。”他說，“喝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