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
出現了幾個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身影。
班長張偉,走在最前麵。
他穿著一身明顯是租來的,不太合身的西裝。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臉上,帶著一絲強裝出來的鎮定,和一絲掩飾不住的,小人得誌的樣子。
他身後,跟著李靜,和另外兩個當初在同學會上,附和得最起勁的男女同學。
他們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的。
女的穿著廉價的晚禮服,化著濃妝。
男的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他們手裡,都拿著一張燙金的請柬。
那是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無數關係,甚至花了大價錢,才從黃牛手裡搞到的。
他們以為,這是他們通往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卻不知道。
這是我親手,為他們遞上的,地獄的邀請函。
他們走進宴會廳。
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這裡,是他們以前,連想象,都不敢想象的地方。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極致的奢華和尊貴。
空氣裡,都彷彿飄著金錢的味道。
而大廳裡的賓客,更是讓他們心驚膽戰。
有好幾張麵孔,他們都隻在財經新聞的頭版上見過。
是他們需要仰望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大人物。
他們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身體,都不自覺地,佝僂了起來。
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那一身精心準備的行頭,就像是小醜的戲服。
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可笑至極。
他們的目光,在大廳裡,緊張地搜尋著。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我。
以及,我身邊的蘇念。
當他們看清蘇唸的臉時。
所有人都,石化了。
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表情,彷彿是白日見了鬼。
這……這是蘇念?
這怎麼可能是蘇念?
那個在他們口中,“瘦得脫了相”,“過得很慘”的蘇念?
眼前這個,穿著一身耀眼的星光,美得像仙女下凡的女人。
怎麼可能,是他們印象中,那個落魄的收銀員?
巨大的反差,和強烈的視覺衝擊。
讓他們的腦子,瞬間宕機了。
過了好幾秒。
張偉才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無比諂媚,無比熱情的笑容。
他帶著那幾個人,幾乎是小跑著,朝我們這邊過來。
“許……許總!”
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
“哎呀,我們來晚了,來晚了,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他走到我們桌前,先是點頭哈腰地,對我打了個招呼。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蘇念。
那張臉上,瞬間切換成了一種,無比痛心,無比愧疚的表情。
演技,堪比影帝。
“蘇念。”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我們……我們聽說你家裡的事了。”
“我們真不是東西啊!”
他說著,竟然“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們這些當同學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我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
李靜也連忙跟上。
眼眶說紅就紅,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是啊,蘇念,我們都後悔死了。”
“同學會上,我們還說了那些混賬話,我們真該死!”
“我們今天來,就是想當著許總,當著所有人的麵,鄭重地,跟你道個歉。”
“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他們一唱一和,表演得情真意切。
彷彿,他們真的是幡然醒悟,真心實意地,來懺悔的。
不知道的人,或許真的會被他們這副嘴臉,給騙過去。
蘇念被他們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手。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後,抬起頭,看向張偉他們。
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哦?”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道歉?”
“各位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過,光是口頭道歉,是不是有點,太冇誠意了?”
張偉一愣,冇明白我的意思。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說:
“許總說的是!是我們考慮不周!”
“蘇念,你放心,我們以後一定會補償你的!”
“隻要你有任何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們都……”
“不用那麼麻煩。”
我打斷了他。
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眼神,變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這個人,比較喜歡,看點實際的。”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
“那不如,現在就跪下。”
“給蘇念,磕一百個響頭。”
“磕到她,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