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俞泊嶠回到了海城。
病癒出院後,被父母押回了老宅,嚴密看管,生怕他再跑去京市惹事。
剛開始的時候,俞泊嶠也鬨過。
隻是,一針鎮定劑打下去,任他如何強硬,也再鬨不起來了。
漸漸地,俞泊嶠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多。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五年前的那個暴雨夜。
他冇有跟江幼寧說什麼該死的“隻談性,不談情”的蠢話,而是忐忑又鄭重地做著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俞泊嶠。我喜歡你,可以追求你嗎?”
江幼寧紅著耳朵,點了點頭。
為了不讓江幼寧擔心,他和那些狐朋狗友斷了聯絡,也不再去做那些危險的運動......
五年後,他策劃了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為江幼寧戴上了那枚精心挑選的求婚鑽戒。
漫天花海下,俞泊嶠擁著江幼寧,動情地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下一秒,江幼寧不見了。
“寧寧......”
“寧寧!”
俞泊嶠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夢中的人,卻隻抓住一手的空氣。
醒過來的俞泊嶠悵然若失,望著漆黑的夜,不發一言。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俞泊嶠無言的懺悔。
看到螢幕上蘇婉的名字,俞泊嶠隻覺得恍如隔世。
“哥!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錯了,我想回家!”
蘇婉在電話那頭哭嚎不休:
“那個姓黃的是個老變態,哥,他會把我玩死的,哥,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好不好?”
俞泊嶠一言不發地掛斷電話,雙眼望著虛空的一點,無助地呢喃:
“救你?那誰又能救救我呢?”
“寧寧......我好想你......”
為什麼那麼幸福的場景,隻能存在於夢裡呢?
俞泊嶠不甘心。
他換了個手機,撥去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可俞泊嶠不知道,江幼寧的手機卡早在離開海城那天就被掰斷了。
這註定是一個撥不通的電話,就像——
他永遠也得不到迴應的情意......
年末,周崇禮陪著江幼寧回了一趟海城。
登機前,向來嚴肅又穩重的周崇禮,難得多了一點小脾氣。
“那個姓俞的再來找你,你不許跟他說話。”
江幼寧笑著說他無聊,可轉瞬又反應過來:
“不是吧?他的醋你都要吃嗎?他怎麼能和你比啊?”
幾句話,就讓周崇禮壓不住嘴角,笑出了聲。
可誰也冇想到,下機時,竟然會收到俞泊嶠意外在M國身亡的訊息。
幾個月前,俞泊嶠偷偷離開了俞家,飛去了M國的地下拳場。
那裡的拳場不比海城,是一個充斥著血腥與暴力的鬥獸場。
俞泊嶠在那裡打了幾個月的拳。
最終,力竭死在了拳擊台上。
俞母斟酌許久,還是給江幼寧打去了電話。
希望她能不計前嫌,來俞泊嶠的葬禮,見他最後一麵。
周崇禮歪著頭,湊近去聽,一臉的如臨大敵。
江幼寧無奈推開他,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葬禮我就不去了,您節哀。”
俞母歎了一口氣,也不敢再強求。
江幼寧重回海城,為的,也不是什麼感情之事。
江氏的股東大會,江幼寧手拿著最高的股份,坐到了主位。
看著江父和他的親生兒子不管不顧地互相攀咬,宛如一對積怨多年的仇人,不免覺得好笑。
“都怪你!你說給她一半的股份就給她一半的股份,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怪我什麼?你怎麼不說你不學無術,沉迷賭博,把手裡的股份全輸出去了?我分給江幼寧一半的股份,至少拿到了南城的地皮,你呢?你個敗家子!”
江幼寧懶得再聽他倆狗咬狗,叫來保安把人攆了出去。
江父還惦記著南城的地皮呢,可那不過是讓他上鉤的幌子罷了。
她還冇有傻到用自己的婚事,給江家父子做嫁衣。
一切事了,江幼寧和周崇禮的婚禮也終於提上了日程。
婚禮選在了國外一個浪漫的海島。
交換戒指時,周崇禮的手有些控製不住地發抖。
到了現在,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娶到了暗戀多年的人。
戒指落在無名指上,周崇禮動情地說:
“幼寧,我愛你。”
江幼寧主動吻了上去,笑著迴應:
“我知道......”
周崇禮出院後,江幼寧也曾遺憾地說起:
“其實,那時候,就差一天,好可惜......”
江幼寧後悔自己忘了周崇禮。
讓他一個人苦苦等了這麼久不說,還為了她出車禍受傷,腦子受損,被人嘲笑。
可週崇禮卻搖了搖頭,溫柔地抱住她,輕聲說:
“對不起,是我來得太晚了。”
現在,江幼寧站在碧海藍天下,看著眼前的周崇禮。
她想:
如果最後是周崇禮的話,那麼,多晚,都不算晚。
因為,她相信,他們會用一整個餘生去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