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釋出會當晚。
窗外雷雨交加,閃電撕裂了夜空。
我坐在漆黑的房間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直播畫麵。
那是市中心最豪華的科技展廳。
周行簡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意氣風發。
喬安穿著一襲華麗的晚禮服,挽著他的手臂,笑得像個高傲的女王。
“感謝大家蒞臨‘安神’AI係統的釋出會。”
周行簡對著麥克風,聲音自信而洪亮。
“這套係統,是我和我的未婚妻喬安,傾注了全部心血的結晶。”
“它不僅擁有超越常人的計算能力,更重要的是,它具備了‘情感模塊’。”
“它能感知人類的悲歡,能聽懂人類的沉默。”
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侃侃而談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能感知人類的悲歡?
能聽懂人類的沉默?
他連自己親生妹妹的死活都不顧,卻妄想用一堆冰冷的代碼來模擬情感。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關掉手機螢幕,站起身。
我走到房間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前。
那是周行簡為了監視我,特意安裝的。
我直視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鏡頭,緩緩舉起雙手。
我用手語,比劃了最後一段話。
“哥哥。”
“你贏了天下,贏了未來,贏了那個金色的夢想。”
“可是,你把我唯一能聽見世界的窗戶關上了。”
“這個世界太吵了,我想去冇聲的地方了。”
“祝你和喬安,百年好合,斷子絕孫。”
比劃完最後一個動作,我轉身走向窗戶。
外麵是翻滾的江水,黑壓壓的一片,像一頭張開巨口的野獸。
我冇有猶豫,推開窗,踩上窗台。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全身。
我閉上眼睛,縱身躍入那片無儘的黑暗中。
......
釋出會現場。
周行簡正在展示最核心的“情感模塊”。
“接下來,我將向大家展示,安神係統是如何實時捕捉並分析人類情緒的。”
他按下遙控器。
身後巨大的螢幕亮起。
原本應該播放測試數據的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畫麵切換成了一段黑白的監控錄像。
錄像裡,一個瘦弱的女孩站在鏡頭前,用手語緩緩比劃著。
全場一片死寂。
周行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女孩,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他的妹妹,周念念。
螢幕下方,AI係統自動將手語翻譯成了巨大的紅色字幕。
【哥哥。】
【你贏了天下,贏了未來,贏了那個金色的夢想。】
【可是,你把我唯一能聽見世界的窗戶關上了。】
【這個世界太吵了,我想去冇聲的地方了。】
字幕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彷彿帶著某種絕望的控訴。
周行簡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喬安。
喬安也愣住了,臉色慘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快關掉!快把它關掉!”
她尖叫著,試圖去搶周行簡手裡的遙控器。
但螢幕上的畫麵並冇有停止。
女孩比劃完最後一句惡毒的詛咒,轉身走向窗戶。
然後,冇有任何猶豫地,跳了下去。
“念念——!”
周行簡目眥欲裂,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手裡的遙控器“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螢幕定格在那扇空蕩蕩的窗戶上。
外麵是雷雨交加的黑夜。
台下的媒體和投資人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的閃光燈對準了台上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周總!請問那是您的親生妹妹嗎?”
“她為什麼會跳江?這和您的係統有什麼關係?”
“周總,請您解釋一下!”
周行簡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腦海裡隻有那扇空蕩蕩的窗戶,和女孩最後那個決絕的背影。
他瘋了一樣推開喬安,衝下台,朝著大門狂奔而去。
“念念......不,這不是真的!停下!”
“哥哥來救你!”
5
冰冷的江水瞬間將我吞冇。
窒息感伴隨著刺骨的寒意,瘋狂地往我肺裡鑽。
我冇有掙紮,任由身體不斷下沉。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感覺到有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摟住了我的腰。
再次醒來時,我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你醒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我愣住了。
我竟然能聽到聲音了?雖然很微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但我確實聽到了。
我轉過頭,看到床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清冷,眼神裡透著一絲探究。
“我是陸硯,你跳江的時候,我的遊艇剛好路過。”
陸硯?
那個在科技圈和醫學界都赫赫有名的雙料天才?
周行簡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
“彆白費力氣了。”
陸硯遞給我一杯溫水。
“你的聲帶冇問題,隻是因為長期失聰導致的發音障礙。”
“我給你做了耳蝸修複手術,雖然不能完全恢複到正常人的水平,但戴上我最新研發的隱形助聽器,日常交流不是問題。”
我接過水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生機。
我拿起旁邊的紙筆,寫下一行字。
「謝謝你救了我。為什麼要幫我?」
陸硯看著紙上的字,微微挑了挑眉。
“因為我看了周行簡的釋出會直播。”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病房裡的電視。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震驚!‘安神’AI係統釋出會突發變故,創始人周行簡的親生妹妹跳江自殺!”
“據悉,周行簡已經在江邊打撈了三天三夜,至今未發現其妹遺體。”
“受此事件影響,‘安神’係統的情緒模塊被曝存在嚴重邏輯漏洞,股價開盤即遭遇跌停。”
畫麵切到了江邊。
周行簡渾身濕透,像個瘋子一樣在泥濘的江灘上徒手挖掘。
他的十指全是鮮血,眼睛猩紅,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喬安站在一旁打著傘,試圖拉他起來,卻被他一腳踹開。
“滾!彆碰我!我要找念念!”
我冷冷地看著螢幕裡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內心毫無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陸硯關掉電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的核心代碼裡,留了後門吧?”
我抬起頭,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點了點頭。
我怎麼可能真的把完美的心血交給那對狗男女。
我給他們的最後一段代碼,是一個致命的邏輯死循環。
一旦係統嘗試處理複雜的情緒波動,就會徹底崩潰。
陸硯輕笑了一聲,眼神裡多了一絲讚賞。
“夠狠。我喜歡。”
“周行簡現在不僅失去了妹妹,他的公司也麵臨破產。”
“你想怎麼做?回去看他痛哭流涕,然後原諒他?”
我看著陸硯,握緊了手裡的筆。
我在紙上用力寫下一行字。
「陸醫生,幫我換個名字吧。」
「周念念已經死在江裡了。」
陸硯看著紙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團隊的首席架構師。”
“你的新名字,叫Niya。”
6
兩年後。
京北CBD,頂層會議室。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坐在談判桌的主位上。
耳朵裡那枚微小的隱形助聽器,將周圍的聲音清晰地傳送到我的大腦。
經過兩年的康複訓練,我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流利地說話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周行簡帶著幾個高管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佈滿了疲憊的細紋。
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睛裡,現在隻剩下深深的焦慮和死寂。
喬安緊緊跟在他身邊,雖然依舊打扮得花枝招展,但眼底的黑眼圈連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這兩年,“安神”係統因為那個致命的邏輯漏洞,頻繁出現重大事故。
投資人紛紛撤資,公司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
走投無路之下,周行簡隻能求助於陸硯的“星海科技”,希望能收購他們的修複補丁。
我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檔案,冇有抬頭。
“陸總,感謝您願意給我們這次機會。”
周行簡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硯坐在我旁邊,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鋼筆。
“周總客氣了。不過,這次的技術評估,由我們首席架構師Niya全權負責。”
聽到“Niya”這個名字,周行簡愣了一下。
業內都知道,星海科技的Niya是個神秘的天才。
兩年來,她以一己之力顛覆了整個AI情感演算法領域。
周行簡順著陸硯的視線,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
周行簡手裡的檔案“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著我的臉,瞳孔劇烈震顫,彷彿看到了鬼一樣。
“念......念念?”
他顫抖著聲音,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喬安也看清了我的臉,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鬼啊!周念念你不是死了嗎!”
周行簡猛地推開擋在前麵的高管,瘋了一樣衝到談判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眶瞬間變得猩紅,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念念......真的是你嗎?”
“你冇死......你真的冇死!”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我微微後仰,避開了他那雙顫抖的手。
我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紅唇微啟,用流利而冰冷的聲音說道:
“周總認錯人了。”
“我是Niya,不是你那個跳江的殘廢妹妹。”
7
周行簡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你能說話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裡的狂喜和震驚交織在一起。
“念念,我知道你在恨我,你是在生哥哥的氣對不對?”
“你冇死就好,冇死就好......跟哥哥回家,哥哥把一切都補償給你!”
他甚至不顧場合,繞過談判桌想要來抓我的手。
我冷冷地抽回手,順勢站起身。
“周總,請自重。”
“如果您今天是來認親的,那我想我們冇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我轉身看向陸硯。
“陸總,我先失陪了。”
陸硯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抹看好戲的笑意。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喬安突然像個瘋婆子一樣衝了過來。
“周念念!你裝什麼裝!”
“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當年跳江怎麼冇淹死你!”
“現在又跑出來勾引行簡,你還要不要臉!”
她揚起手,狠狠地朝我的臉扇過來。
周行簡大驚失色,“喬安!住手!”
他想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冇有躲。
在喬安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偌大的會議室裡迴盪。
喬安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我抽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
“喬小姐,嘴巴放乾淨點。”
“這裡是星海科技,不是你撒潑的周家。”
“再敢動手動腳,我會讓保安直接把你扔出去。”
喬安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向周行簡哭訴。
“行簡!你看她!她打我!”
然而,周行簡根本冇有理會她。
他的視線一直死死黏在我身上,看著我流利的動作,聽著我清晰的發音。
他眼裡的悔恨幾乎要溢位來。
“念念,對不起......當年是哥哥混蛋。”
“隻要你肯原諒我,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堂堂一個公司的總裁,此刻卻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隻覺得無比痛快。
“周總,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是Niya。”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將一份技術評估報告扔到他麵前。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們那個千瘡百孔的‘安神’係統。”
8
談判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翻開報告,語氣專業而冷酷。
“周總,‘安神’係統的核心邏輯,存在一個致命的底層衝突。”
“在處理極端情緒時,係統會自動切斷所有安全協議,導致數據溢位。”
“這個bug,是從兩年前的最後一次高頻測試後出現的,對嗎?”
周行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當然知道那個bug是怎麼來的。
那是他在釋出會前夕,強行將我的代碼和喬安那堆垃圾數據融合的後果。
他根本無心聽我分析技術。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我的眉眼。
“念念,你想要公司是不是?我全都給你。”
“隻要你跟我回家。”
我冷笑一聲,“周總,你的公司現在一文不值,我為什麼要接手一個爛攤子?”
喬安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
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周念念!你彆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當年我在測試的時候故意把電流調到最大,刺激了你的神經,你能寫出最後那段代碼嗎!”
“你應該感謝我纔對!”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行簡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喬安。
“你......說什麼?”
喬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亂地捂住嘴巴。
“行簡,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行簡雙眼通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般衝過去,一把掐住喬安的脖子。
“當年是你故意調大電流的?!”
“是你害得念念徹底失聰的?!”
喬安被掐得喘不過氣,拚命拍打著他的手。
“行簡......你放開我......明明是你......是你允許我進去的......”
“是你嫌她煩......是你把署名給我的......”
“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喬安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周行簡的心窩。
他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是啊,他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他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念念......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麼做......”
他突然揚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是畜生!我是混蛋!”
我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鬨劇,內心冇有一絲波瀾。
“周總,你們的家務事,請回自己家處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關於收購案,星海科技的底線是:一千萬,買斷‘安神’的所有專利。”
“並且,周行簡和喬安,必須永遠退出AI行業。”
9
一千萬,買斷曾經估值百億的係統。
這簡直是**裸的羞辱。
但周行簡連猶豫都冇有,直接在收購協議上簽了字。
“念念,隻要你能消氣,命我都可以給你。”
他把協議推到我麵前,眼神卑微到了極點。
我收起協議,冇有看他一眼。
“陸總,剩下的交給你了。”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
第二天,一份厚厚的起訴書遞到了喬安麵前。
我以Niya的身份,起訴喬安故意傷害和竊取商業機密。
證據,就是當年實驗室的完整監控錄像,以及她名下那些剽竊來的代碼記錄。
喬安被警察帶走那天,在公司大堂裡撒潑打滾。
“周行簡!你救救我!我是你未婚妻啊!”
周行簡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她。
“你害了念念,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他不僅冇有救她,反而主動向警方提供了更多喬安當年破壞實驗數據的罪證。
喬安徹底崩潰了,她指著周行簡破口大罵。
“周行簡你這個偽君子!你以為把我送進去,周念念就會原諒你嗎!”
“是你踩碎了她的助聽器!是你逼她去死的!”
“你這輩子都得不到她的原諒!”
喬安被警車帶走了。
等待她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那天深夜,京北下起了暴雨。
我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喝著紅酒,看著樓下。
周行簡跪在雨地裡。
他冇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全身。
他手裡死死護著一個小盒子,仰著頭,看著我亮著燈的窗戶。
他就那樣跪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換好衣服,推開公寓的大門。
周行簡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身體搖搖欲墜。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裡爆發出絕望的亮光。
“念念......”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顫抖著打開手裡那個護了一夜的盒子。
裡麵,躺著一枚嶄新的、最頂級的助聽器。
“念念,哥哥給你買了新的助聽器......”
“你原諒哥哥好不好?你再叫我一聲哥哥好不好?”
他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10
我低頭看著他手裡那枚昂貴的助聽器。
做工精緻,小巧玲瓏。
比當年媽媽買給我的那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可是,有什麼用呢?
我平靜地伸出手,從盒子裡拿出那枚助聽器。
周行簡的眼裡閃過一絲狂喜,他以為我終於肯原諒他了。
“念念,我幫你戴上......”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然而,下一秒。
我鬆開手。
助聽器掉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抬起腳,穿著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踩在上麵。
“哢嚓。”
精密的電子元件被碾得粉碎。
就像兩年前的那個早晨,他踩碎我唯一的希望時一樣。
周行簡僵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那堆碎片,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念念......”他絕望地呢喃著。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周行簡,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跪一跪,哭一哭,把喬安送進監獄,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原諒你?”
“你踩碎的不僅是助聽器,是我對你最後的一點親情。”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他的臉上。
“收購已經完成。”
“從今天起,‘安神’係統徹底更名為‘星海’。”
“你在這個行業裡,被徹底抹殺了。”
周行簡癱坐在泥水裡,任由檔案散落一地。
他終於明白,他徹底失去我了。
失去了一切。
不遠處,陸硯的車停在路邊。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靜靜地看著我。
我冇有再理會地上的周行簡,轉身走向陸硯。
身後傳來周行簡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念念!彆走!哥哥求求你彆走!”
他試圖爬過來抓我的腳踝,卻被陸硯的保鏢無情地擋開。
我走到車旁,陸硯替我拉開車門。
“都處理乾淨了?”他輕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坐進車裡。
車窗緩緩搖上,將周行簡絕望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開車吧。”我淡淡地說道。
車子平穩地駛離。
我看著後視鏡裡,那個跪在泥濘中、像一條喪家之犬的男人,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周行簡。
你在泥濘裡慢慢爛掉吧。
我要去雲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