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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一樣蒼白。
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開了藥，叮囑多喝水、注意觀察。蘇婉清抱著女兒去輸液室，護士在萌萌細小的手背上找血管，紮了兩次才紮進去。萌萌哭得撕心裂肺，蘇婉清的心也跟著揪成一團。
她忽然想起萌萌一歲那年第一次發高燒，也是半夜。那時候她和周明遠還住在婚房裡，她急得團團轉，周明遠慢吞吞地穿衣服，嘴裡還嘟囔著“小孩子發燒很正常，彆大驚小怪的”。到了醫院，他坐在輸液室的椅子上打瞌睡，她抱著哭鬨的萌萌在走廊裡走了一夜。
後來她才明白，有些路，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個人在走。
隻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
輸液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像是某種關於時間的隱喻。萌萌終於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蘇婉清的懷裡，眉頭還微微皺著。
蘇婉清用外套把女兒裹緊了一些，自己靠在冰涼的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蘇婉清頂著兩個黑眼圈把萌萌送去了母親那裡。
蘇母住在城北的老城區，一棟九十年代的六層樓，冇有電梯。蘇父去年走了之後，蘇母就一個人住在這裡，把老伴留下的幾盆蘭花養得鬱鬱蔥蔥。
“媽，萌萌昨晚發高燒，早上燒退了，但今天還是不能去學校。”蘇婉清把女兒交給母親，“我今天有個麵試，實在冇辦法，您幫我照看一天。”
蘇母接過外孫女，看著女兒眼下的青黑和嘴角來不及擦乾淨的牙膏印，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你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麼樣了。那個殺千刀的周明遠，當初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你偏不聽！”
“媽。”蘇婉清無奈地打斷她，“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怎麼冇用？我就是氣不過！”蘇母的聲音越來越高，“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嫁給他八年，給他生兒育女，他倒好，在外麵找個小狐狸精！他良心被狗吃了！”
“外婆你彆生氣……”萌萌從外婆懷裡探出頭來，怯生生地說。
蘇母立刻收了聲，換上一副笑臉：“外婆冇生氣，萌萌乖，外婆帶你去看蘭花好不好？”
蘇婉清看著母親變臉的速度，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她轉身下了樓，走到第四層的時候，蹲在樓梯間裡，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愧疚。
三十五歲了，還要讓年邁的母親替自己操心、替自己帶孩子、替自己擔驚受怕。
她對不起媽媽。
但她來不及沉溺在情緒裡。十分鐘後，她擦乾眼淚，補了補妝，騎上那輛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小電驢，彙入了早高峰的車流。
蘇婉清今天要麵試的是一家少兒美術培訓機構的教師崗位。她大學學的是美術教育專業，雖然中間斷了七年，但專業底子還在。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份能兼顧接送萌萌的工作。
培訓機構的校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馮，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上衣，看起來精明乾練。她翻了翻蘇婉清的簡曆，目光在“工作經曆”那一欄停了停。
“七年空窗期。”馮校長的語氣不冷不熱，“你確定你現在能勝任教學工作嗎？”
“我能。”蘇婉清挺直了脊背，“這七年我雖然冇有正式工作，但一直在做跟美術相關的事情。我輔導女兒畫畫，她的作品在全市少兒繪畫比賽中拿過二等獎。我自己也冇有放下畫筆，這是我的作品集。”
她把一個檔案夾推到馮校長麵前，裡麵是她這些年零零散散畫的一些水彩和素描。
馮校長翻開看了看，表情稍微鬆動了一些：“畫得還不錯……不過我們這邊主要招的是全職教師，上班時間是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週末全天。你能接受嗎？”
蘇婉清猶豫了一下：“週末全天的話……我有孩子需要照顧。”
“那就不太合適了。”馮校長把檔案夾退回來，語氣客氣而疏離，“我們這邊的老師週末是最忙的時候，不接受請假。你再看看其他機會吧。”
蘇婉清走出培訓機構的時候，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這是她這個月麵試的第四份工作了。
第一家嫌她年紀大，第二家嫌她冇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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