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飯圈臭名遠揚 第91章

時宴期末考最後一門交卷鈴剛響，人就被張初薇拽上了飛內蒙的飛機。

時宴本來還美滋滋的，隻當這是一次草原度假。

其實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內蒙，以前她放假都是往國外跑的，偶爾來次國內的旅途意外的還不錯。

睜眼就是漫無邊際的綠，風裏都帶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連牛叫都比城裏的新鮮。她白天跟著牧民騎馬，晚上蹲在牛棚旁邊看小牛睡覺，前麵幾天完全就是個觀光客的做派。

張初也由著他，直到陸鳴團隊的到來。

那天下午時宴在草場邊看到了扛著攝像機的陸鳴，心裏咯噔一下。

得，果然不是度假，張初薇這是又有什麼新想法了？

時宴跟著陸鳴的鏡頭看了好幾天，纔算徹底摸透了張初薇的這步棋有多妙。

時宴其實因為家裏的原因，和不少牛奶品牌是有接觸過的，也參觀過大大小小一些牧場，甚至包括國外的牧場。但張初薇這牧場和她印象裡冷冰冰的工業化牛場完全不一樣。

這裏雇傭了很多祖祖輩輩和草原和牛群打交道的老牧民，他們懂天氣、懂牛的脾氣，知道怎麼樣讓牛活得開心自。

清晨天剛亮，當地的老牧民就會吹著哨子，趕著牛群往規劃好的草場走。

不過不是隨便亂啃，裡還雇傭了一群科班出身的技術員，草場被他們分成了十幾塊輪牧區，這片吃完就換下一片，既讓牛能吃上最新鮮的草，也給了草原休養生息的餘地。

母牛慢悠悠地啃著草，小牛就撒著歡在旁邊跑，追蝴蝶，頂同伴，跑遠了母牛就抬著頭“哞”一聲，小傢夥立馬顛顛地跑回來，蹭蹭媽媽的肚子。

到了傍晚，牛群跟著牧民往回走，小牛寸步不離地貼在媽媽身邊，看起來和放學跟著家長回家的小朋友沒什麼兩樣。

回的牛舍也不是髒亂差的土棚，裏麵鋪著曬得蓬鬆的稻殼墊料，踩上去軟乎乎的，通風采光都做得極好，每天都有專人清理消毒，乾淨得連異味都很少。

技術員們會通過各種機器觀察每頭牛的健康資料，調配飼料配比，規劃輪牧週期，防疫消殺也是做得一絲不苟。

就這樣傳統的自然散養和現代的科學管理，就這麼很神奇地揉在了一起。

其實最讓時宴覺得驚嘆是張初薇的拍攝思路。

時宴自然沒少看過乳品品牌的宣傳片，國內最大的兩家，和他家是十幾年的合作夥伴。

但說起來那些紀錄片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套，亮得晃眼的無菌車間，穿白大褂的檢測人員，冰冷的機器流水線，各種強調“乾淨”“衛生”“科學”。

不是不好，就是太千篇一律了，觀眾掃一眼就忘，根本留不下印象。

張初薇就不拍這些。

陸鳴的鏡頭裏，最多的是牛。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牛，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找媽媽喝奶；是午後的樹蔭下，母牛懶洋洋地臥著，小牛趴在它肚子上睡覺；是牧民給小牛餵奶瓶，小傢夥咬著奶瓶不撒嘴，喝完還蹭蹭牧民的手心；是傍晚牛群回家，走得慢的小牛被媽媽用腦袋輕輕往前拱。

偶爾才會帶過技術員檢查牛舍的畫麵，也是拍他們蹲下來，輕輕摸小牛的腦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沒有生硬的廣告詞，沒有冰冷的引數，全是活的、暖的、帶著生命力的畫麵。

時宴一下子就懂了。現在網上多少人對著工業化養殖的視訊共情，心疼奶牛一輩子困在方寸之地，為了產奶連和孩子相處的機會都沒有。

實際上這些奶牛並沒有網友們想的那麼慘，但是人類總是感情泛濫的動物。

她和姐姐說：“她這一手，直接把最戳人的東西擺到了枱麵上，我們好時光的奶牛，是快樂的，是自由的，是被好好愛著的。”

時晴也很認可張初薇的思路，“現代的觀眾都是情緒動物，隻有先對這個品牌產生好感，才願意去瞭解，願意去相信。”

“先讓觀眾喜歡上這群毛茸茸的小傢夥，喜歡上這片草原，自然就會願意相信，這個品牌的奶，是帶著溫度的，是好的。”

她接著說：“可是這樣的宣傳方式也有不利之處，你們後續關於剛才食品安全問題一定要多強調……”

“哎呀，”時宴不以為然，“這個張初薇肯定考慮到了呀，不用擔心的。”

手機那邊的時晴失笑，她這個傻妹妹呀，她還記得她一開始還很抵觸張初薇嗎？現在完全淪陷了呢。

不過也好，她妹妹確實需要在不同的環境下才能成長，一直留在北極星，有人捧著她慣著她，她永遠都長不大。

也要好好報答一下張初薇，之前送的那兩棟樓，還不夠……

在時晴還在考慮如何報答張薇薇的時候，時宴這邊又出了點小波折。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陸鳴正架著機器，拍一群小牛在草坡上打滾，張初薇蹲在旁邊看監視器，時不時跟陸鳴說兩句調整角度的話。

時宴的手機突然響了，她走到一邊接起，沒說兩句，臉上的表情就變得一言難盡

不到一個小時，一輛越野車卷著塵土停在了牧場門口，車門一開，下來的人竟然是顧聽瀾。

張初薇看見他，感到很震驚，他怎麼會找到這裏來？

她下意識地掃視一圈，就看到了一臉心虛的時宴。

哈，太明顯了？

時宴被她這眼神一瞟，人更加心虛了，果斷做了一個求饒動作。

她也沒辦法呀，顧聽瀾和她家也是長期的合作夥伴，要真得罪了顧聽瀾，她不知道怎麼跟他姐交代。

張初薇也大概懂得她的處境，當場沒有跟她多計較，隻是做了一個你給我等著的手勢，嚇嚇她。

“陸鳴，你先拍著吧。”她跟陸鳴聲招呼，自己迎著顧聽瀾走了過去，離拍攝的地方遠了些，才停下腳步。

“你怎麼來了？”她的語氣平靜到完全沒有溫度。

唱著旁人應該能聽出她這是有多不歡迎呢，偏偏顧聽瀾現在可不在意這些。

他穿得一身精緻，和這滿是泥土青草味的牧場格格不入，他手裏拿著個U盤，抬著下巴，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你之前讓我寫的歌，做好了，給你送過來。”

這理由爛得張初薇都懶得拆穿。一首歌而已，發個郵箱就能解決的事，值得他千裡迢迢從北京飛到內蒙？

她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伸手：“東西給我就行，謝了。我這邊還忙著拍攝，就不招待你了。”

顧聽瀾握著U盤的手猛地一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張初薇，你就這麼不樂意跟我待在一起？”

張初薇都被他氣笑了：“不然呢？我們倆待在一起幹嘛？再吵一架？”

“我跑這麼遠過來，不是特意來跟你吵架的。”顧聽瀾的聲音低了點，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張初薇沒心思跟他糾纏這些有的沒的，拍攝正到關鍵時候，陸鳴他們還在等著她，她又伸了伸手，語氣更冷了點：“快點給我，我真的有事。”

這下顧聽瀾是徹底炸了。他死死盯著張初薇，眼神掃過不遠處正在拍攝的陸鳴，火氣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你就這麼急著回去找他？”

張初薇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顧聽瀾冷笑一聲，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張初薇，你不知道陸鳴喜歡你嗎？”

他以為這話能讓張初薇慌亂，沒想到她隻是平靜地抬了抬眼，語氣淡得像水：“我知道啊。所以這關你什麼事？”

顧聽瀾直接愣了，像是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半天憋出一句：“你知道？你知道你還跟他單獨跑到內蒙古來拍東西？”

拜託，這人把其他工作人員當成什麼了？

張初薇簡直覺得不可理喻。這是她的牧場，她的品牌，她的拍攝工作，她跟合作方一起盯現場，天經地義，憑什麼要跟他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解釋？

她懶得再跟他廢話，一把搶過了U盤就想走。

“你們已經在一起了？”顧聽瀾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帶著點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慌亂。

張初薇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臉莫名其妙：“你說什麼？”

“陸鳴不是要跟你表白嗎？”顧聽瀾盯著她的眼睛，像是想從裏麵找出一點慌亂。

張初薇卻隻是挑眉：“你怎麼知道？”

顧聽瀾的眼神飄了一下，語氣又硬了起來，帶著點嘴硬的彆扭：“我就是知道。”

“哦。”張初薇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你知道，我已經拒絕他了嗎？”

顧聽瀾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剛才的火氣、戾氣瞬間全沒了，還帶了一點點竊喜。。

張初薇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不耐煩突然變成了好好笑哦。

原來係統說是真的呀，顧聽瀾喜歡她。

可是他這種人了，骨子裏刻著傲慢，永遠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連對人的喜歡，都要裹上一層針鋒相對的外殼，好像先動心就輸了，先低頭就沒麵子了。

她張初薇就更沒有可能為他低頭了。

她沒再理他，轉身繼續往拍攝的地方走。

“張初薇！”顧聽瀾突然在她身後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顫抖，“我喜歡你。”

張初薇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緊張，卻還硬撐著高高在上姿態的男人，突然笑了，是毫不掩飾的、帶著嘲諷的笑。

“所以，顧聽瀾，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她抱著胳膊，語氣淡淡的，“你是想告訴我，你之前一次次跟我針鋒相對，一次次用最惡意的想法揣測我，一次次莫名其妙地指責我，全都是因為你喜歡我？”

顧聽瀾看著她的眼睛，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語速快了起來，帶著點急切的解釋：“我之前也不知道我喜歡你，我隻是……隻是看到你跟別人走得近就不舒服，看到你不把我放在眼裏就生氣。來這裏的飛機上我想清楚了，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樣過，我……”

“停。”

張初薇直接打斷了他，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眼神冰冷，“所以呢？所以你喜歡我，我就必須站在這裏，聽你講這些廢話？就必須原諒你之前對我所有的惡意揣測，所有莫名其妙的指責？”

顧聽瀾徹底愣住了，他完全沒料到張初薇會是這個反應。

他以為，他放下身段，千裡迢迢跑到這個地方來跟她表白，她就算不欣喜若狂，至少也會有所觸動。

“顧聽瀾，你到現在都沒明白你錯在哪。”

張初薇看著他，一字一句，戳破了他那層傲慢的外殼，“你到現在，都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覺得你喜歡我，是給了我天大的麵子，是你屈尊降貴，所以我就得感恩戴德，就得照單全收，對吧？”

“我沒有……”顧聽瀾下意識地反駁，但張初薇早就失去了對他的耐心

“你沒有？”張初薇笑了一聲，“你跑過來，不問我有沒有空，不問我方不方便，就因為你自己想明白了，就非要我放下手裏的工作，來聽你的表白。你甚至在來之前，都還在用最齷齪的想法，揣測我和我的合作夥伴的關係。你這叫喜歡？”

她往前邁了一步，眼神銳利得像刀，直直地看向他：“你所謂的喜歡，就是把你的情緒，你的傲慢，你的自以為是，全都強加到我頭上。你從來沒有尊重過我，沒有尊重過我的事業，我的想法，你隻在乎你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顧聽瀾，像你這樣傲慢的人，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喜歡。”她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所以我告訴你，你的喜歡，我不稀罕。”

“歌收到了，沒有問題的話，尾款會到賬的。”

說完，她再也沒看他一眼，轉身就朝著拍攝的地方走了回去，背影挺直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隻留下顧聽瀾一個人站在原地，風吹過草原，帶著青草的味道，卻吹不散他臉上的錯愕和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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