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
枕頭有點潮,有股太陽味。
我躺在黑暗裡,聽著外麵的聲音。有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下來。有風從巷子口吹過來,把院子裡什麼東西吹得輕輕響。
聽著聽著,慢慢睡著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個路口,不知道是哪,四周都是霧,看不清。
有人在霧裡喊我。
聲音很遠,聽不清喊什麼。
我往前走,走了很久,霧散了。
然後醒了。
睜開眼,陽光已經照進屋裡了。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條彎彎曲曲的縫,從這頭到那頭,像一條河。
看了一會兒,爬起來。
走出去。
太陽照著,暖洋洋的。
我還站在那兒。
太陽慢慢升高,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幾盆花上,照在我身上。
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進屋裡。
從床頭櫃裡拿出手機。
開機。
螢幕上跳出幾條未讀訊息。
一條是李警官的:“法院下週開庭,不出庭的話,判決書會寄給你。”
一條是陌生號碼的:“我是沈讓的律師,關於民事賠償部分,想和您溝通一下。”
還有一條,是沈讓的。
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按刪除。
“確定刪除此訊息?”
確定。
手機螢幕暗下去。
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櫃,站起來,走出房間。
麵是另一棟樓,離得很近,伸手就能碰到。
我站在屋裡,看了一圈。
桌子上還放著那個透明盒子,就是裝酒瓶的那個。旁邊是一個筆記本,裡麵記著一些東西。牆角堆著幾件換洗的衣服,落了一層灰。
我開始收拾。
衣服疊好,裝進袋子。筆記本翻了一遍,冇什麼用的就撕掉。桌子擦乾淨,窗戶打開,通通風。
那個透明盒子,我拿起來看了看。
裡麵空空的,什麼都冇裝。
我拿著它,站了一會兒。
然後扔進垃圾桶。
收拾完,已經中午了。
我站在屋裡,看了一圈。
乾淨了,空了。
像從來冇住過人一樣。
我拎著袋子,鎖上門,下樓。
走到巷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然後轉身,往外走。
下午還有一件事。
法院。
判決書下來了,讓我去拿。
到法院的時候,快三點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