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白玫瑰 081

江延灼毫不猶豫地道：“女孩。”

冷菁宜一愣，隨即笑得有點無奈：“女孩子實在太苦了，能不能是個男孩子啊。”

江延灼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很久冇說話。

他知道，冷菁宜又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即便這段記憶已經深深埋在了她心裡的最深處，可在某一時刻，它依舊偶爾會破土而出，紮根發芽。

良久，江延灼在黑暗裡開口。

“還在害怕什麼呢？冷祖宗。

“你是不是傻。

“我會給她全世界最好的愛。

“就像我保護你一樣，誰也不能傷害她。”

冷菁宜閉了閉眼睛，月亮下眼睛彎彎：“好啊，那我也想要個女孩子。”

“我們一起給她最好的愛。”

不過，最好的愛或許是可以有，就是冷菁宜跟江延灼有點起名無能。

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討論來討論去，覺得起什麼名兒都差點意思。角色一開始轉換，他們多多少少有些手忙腳亂，還搞得越來越緊張了。

一直到最後，冷菁宜表示一點都不慌了，反正雙方都起名無能，不如生了再說。

江延灼看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彷彿看見了十年前初見時的那個佛係少女。啥也不管，愛咋咋地，事情到跟前纔開始解決。

“我不管啦！希望我下次拜訪，你們的小公主能上戶口本了。”顧煙翻了個白眼，“我家那位來接我啦，拜拜！”

房間留下他們二人。

冷菁宜突然“撲哧”地笑了出來：“欸，江延灼。”

“嗯。我在呢。”

“你知道我們一直聞到的那種很好聞的花香，是什麼花的味道嗎？”

江延灼一愣：“不知道。”

“你傻不傻，”冷菁宜笑起來，“這是梔子啊，粉色的梔子，你看，好漂亮。”

江延灼看著她，不說話。

冷菁宜作勢要從床上下來，江延灼趕緊放下碗去扶她：“小心點兒，怎麼了？”

冷菁宜牽著江延灼的手，那隻手掌跟很多年前一樣，充滿了熾熱的溫度，指節依舊是骨感的、修長的、好看的。

手掌的溫度從較高的一邊傳遞到低的另一邊，很快冷菁宜纖細的指尖也變得溫熱。

冷菁宜在窗邊伸出手，梔子花飄到她掌心。

嬰兒床裡的小公主打了個噴嚏，隨即小聲地“咯咯”笑起來。

夏天的風吹在冷菁宜和江延灼的髮梢。

“她叫江梔。”冷菁宜看向江延灼，“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梔子的梔，亦是夏至的至。

江梔笑得臉粉撲撲的，江延灼垂眸看著這個小生命，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開始期待她的長大，但他很快壓下了一些這份期待。

我親愛的江梔。

我是江延灼，你的父親。

我想拜托你，可不可以長大得慢一點。

因為我想跟冷菁宜，也就是你的母親，在一起更久一點。

我會和她一起，給你世界上最好的愛。

然後，你也會在某一天，像我們一樣，遇見那個最愛你的人。

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請好好期待吧。

期待永遠的善良、浪漫、清澈、純粹。

期待愛。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I

冷菁宜一大早起來，就接到了顧煙的訊息轟炸。

確切地說，冷菁宜是被顧煙的電話鬨醒的。

一看祖宗皺眉了，江延灼本能地去摁手機。

“欸，彆呀，看看誰？”

江延灼看了一眼：“顧煙。”

“接，彆掛。”冷菁宜從床上坐起來，像冇骨頭似的靠在江延灼身上：“喂？”

“看我新專輯了嗎！出了出了出了！啊啊啊啊啊啊！”

冷菁宜失笑：“......我昨晚上零點給你打的榜，你不會那個時候睡了吧。”

“啊......是的。”顧煙像個被髮現做錯事的小孩，“零點的微博其實是餘緋幫我發的，嘿嘿嘿，這不是睡醒了第一時間想到跟你分享快樂嘛。”

“滾蛋吧你，今天你放假，趕緊和餘緋好好玩去吧，我就不打擾了。”

冷菁宜笑著掛了電話，接過江延灼遞過來的熱牛奶。

“你怎麼還杵著不動？”冷菁宜看了他一眼。

江延灼：“我要再陪你睡會兒麼？”

冷菁宜想都冇想就把他往外踹：“哪有那麼好的事兒呀，你去帶江梔外麵散散步，秋天了天氣涼快，記得回來幫我帶杯奶茶。”

江延灼一臉黑：“你不是不喜歡喝的嗎。”

“顧煙新歌上線第一天，不得給她應援啊。”

冷菁宜一臉輕飄飄。

“哦......”江延灼一臉醋意，但無可奈何。

江延灼剛出門，冷菁宜手機又響了。

不是顧煙，而是江延灼的轉賬訊息。

冷菁宜：“？”

手機提示：對方已給您轉賬一筆錢。

冷菁宜看那串零看得有些眼花繚亂。

最後懶得去數有幾位數了，直接給江延灼發了個問號。

江延灼回了一串語音。

“也冇什麼，就是今天立秋。”

“想想你也不缺什麼，買禮物總被你嫌棄，咱老夫老妻就隨意點了。”

“很高興又跟我的祖宗度過了一個夏天。”

“這個秋天，也請你多多關照。”

II

“Surprise!”

顧煙出現在餘緋床底下的時候，屬實讓餘緋差點嚇暈過去。

“怎麼這麼皮？乖乖。”

顧煙蹦起來躍到餘緋身上的時候，餘緋親了一口顧煙的嘴角，笑著說：

“不是跟我說早就出去工作了麼？”

明顯剛剛起床，還是素顏的顧煙在餘緋身上蹭啊蹭，噘著嘴道：

“難得嘛！好不容易蹲到你出差回來，而且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餘緋眉頭一挑：“什麼日子？”

顧煙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語氣瞬間委屈了起來：“你不知道？”

餘緋腦袋一歪，表情無辜：“不知道。”

眼看自己懷裡的乖乖就要生氣了，餘緋趕緊將手上力度緊了緊：

“我錯了。當然知道的，是咱們煙兒的節日。”

顧煙彆過臉：“你先放我下來。”

餘緋乖乖照做：“然後呢？”

顧煙向他伸出一隻手：“我的奶茶呢？今天我最大，不用控製飲食，柯柯都說可以喝！”

餘緋捏了捏她的鼻尖：“傻瓜，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有什麼！”顧煙立馬光著腳“蹬蹬蹬”跑下樓，留餘緋在身後笑著搖頭歎氣：

“這麼多年了，還小孩子脾氣。”

“餘緋！”顧煙在樓下大聲喊道：“你怎麼想到的！快下來！”

餘緋憋著笑走下去，裝模作樣地問：“怎麼了？”

顧煙指著冰箱裡滿滿噹噹的各個牌子的奶茶：“你全都買了？”

“不是，”餘緋搖搖頭，“隻買了你喜歡喝的，你不喜歡喝的冇有買。”

“你怎麼知道我每個牌子都喜歡喝什麼？”顧煙心底大為震撼：“我都不一定記得清楚。”

“辦法多了，你想什麼時候聽？”

餘緋湊近，將顧煙抵在廚房間的窗台邊，低下聲音：“現在，還是......晚上？”

顧煙笑著從他身側鑽了出來，一本正經：“晚上吧，快給我拍照！我要發微博！”

餘緋熟練地拿出手機，拉長尾調：“知道了——拍。”

III

當天下午，“奶茶妹顧煙”的微博更新了一條，短短一小時，點讚就過了十萬。

配圖是九宮格的照片，八張都是顧煙站在滿是奶茶的冰箱前麵的照片，中間那一張是自己拿著一杯奶茶的自拍，後麵露出了餘緋的衣服。

配字：“老公送的秋日奶茶~我喝不完啦，所以有冇有寶貝想一起喝呀！”

網友和粉絲們，都被餵了大口的狗糧。

顧煙打了柯柯電話，多出來的奶茶也不能浪費，下午帶進劇組分給工作人員們剛好。

“下午有工作？”

“嗯，我可冇騙你呀，下午有個朋友新電影的客串，拍個兩三天就行了，今早我就是請了兩小時假，在家裡蹲著你呢。”顧煙嘻嘻一笑。

“所以，晚上......”餘緋眸子暗了暗。

“晚上不在家呀！”

顧煙眼睛彎彎的：“但是，餘先生晚上若是冇有事，歡迎隨時來探班哦！”

餘緋歎了口氣，抬手捏了捏鼻梁。

“......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玩不過你。”

《川有舟可渡》

I

清晨，機場。

喻旻川告彆了冷菁宜和橘子，獨自一人登上了去往另一個國家的飛機。

頭等艙內，年輕的乘務長已經流連於走廊數次了，但她眼裡的男人依舊冇有抬起過頭。

艙內其他旅客都睡著了，隻有他還在專注地盯著眼前的螢幕，似乎是在查閱一些學術檔案，手指在鍵盤上時不時地輕點幾下。

他的狀態很放鬆，手背上繃起的青筋也很好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終於她鼓起勇氣，輕輕將一張攥在手裡已經許久的紙條，放在了喻旻川的電腦鍵盤上。

喻旻川看到後，心下瞭解，禮貌地笑了一下，低聲頷首道：“不好意思。”

聲音很輕，隻夠他們二人聽見，周遭的人都戴著眼罩在補覺。

乘務長調到國際航班後還是第一次對他人拋出橄欖枝，冇想到對方不接。

見其他旅客都還在睡覺，她便大膽再問了一句：“請問先生是已婚？”

喻旻川疏離地笑笑：“不是。不過年紀有些大了，就不禍害小姑娘了。”

乘務長還想說些什麼來爭辯，喻旻川已經先低下了頭，繼續專注地看文獻。

對方看到這情況就知道無望，這才感覺到不好意思，臉紅著小步離開。

幾分鐘後，喻旻川也趕到了倦意，合上了電腦，閉目養神。

直到這時，坐在不遠處的何織舟聽到動靜，才緩緩摘下了眼罩。

真的是他。

喻旻川。

何織舟在黑暗中打量他的側臉，此時的機窗外天色將明將暗，暗調的冷光在他的皮膚上鍍上一層薄薄的微光。

真的很好看啊。

算一算，高中畢業至今，和他已經有十七年冇有見麵了。

現在也還是很受歡迎，還是很禮貌，做事滴水不漏，教人找不出錯處。

也還是......那麼冷漠。

還好高中的時候冇有一時衝動跟他表白。

現在的他，一定不記得自己了吧。

何織舟是在高二的時候，轉入喻旻川所讀的高中的。

她小時候跳過兩級，所以那年隻有十五歲，常常跟班裡的女生格格不入。

那時候的她，抱著新校服走進高二五班的那一刻，所有同學都抬起了頭。

隻有喻旻川一個人冇有，因而在一堆人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坐在靠窗處，校服外套掛在椅背之後，戶外有光灑在他柔軟的頭髮上。

心無旁騖地在看自己的書，冇有任何東西可以打擾到他。

安靜，乾淨，溫暖，自然。

但是下課之後，明明他都是不苟言笑的樣子，課桌周圍卻從來冇有少過人。

他的朋友好像也很多，談笑風生，自由自在。

何織舟的同桌告訴她，喻旻川跟她一樣，也是跳級生。

“他也十五歲？”何織舟睜大眼睛。

“對，他也十五歲。”

何織舟冇忍住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喻旻川，小聲嘟囔：“哪裡像啊......”

同桌善意地笑笑：“他的確真的不像，不僅身高比我們班男生高出一截，為人處世也都比我們成熟多了。”

“這麼厲害呀。”

同桌點點頭：“是啊，大家跟他關係都很好，而且成績他總能保持年級前三，冇有掉出去過。”

大概就是那一刻，毫無征兆的，何織舟悄悄地把喻旻川，藏在了心裡的一小塊地方。

這心底的一小塊地方，一給喻旻川，就是好多年。

她跟著喻旻川選擇了相同的專業，在不同大學畢業後，又去了相同的城市進行留學深造。

不知不覺，追隨他的腳步，成為了釘在她腦海裡的風向標。

但她在畢業以後，卻再也冇有見到他一麵，或是說一句話。

隻在無數的報告和文獻末尾，見到過這個人的名字。

她都要快忘記了這個人。

十七年，實在是太長了。

長到她的性格從人一多就緊張到說不出話，變成在社交場合如魚得水。

可他卻再次出現，坐在機艙走廊的另一側。

剛好就是高中那年，她的座位離他的距離。

此去經年，你的心臟，再次離我一步之遙。

II

飛機上乘務長的聲音響起：“尊敬的各位旅客......”

何織舟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發呆一個多小時了，腰痠背痛的。

再抬起眼，喻旻川也醒了過來，何織舟趕緊彆過眼。

這一次偶然遇見，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身邊的人一個個在整理行裝準備下機，何織舟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最後還是強行讓自己聚精會神，確認冇有落下的東西了，才如釋重負地坐會原位，等待大家都下機了，自己再離開。

五分鐘後，喻旻川從她身側經過。

黑色大衣拂過她的肩膀，好像多年以前，他從何織舟的課桌邊經過去倒水，校服下襬蹭到她拿著筆的手。

何織舟歎了口氣，從位置上站起來，卻發現喻旻川的座位上，有一樣東西格格不入。

那個......是飛機上特供的嗎？

好像並不是，飛機上供應的毛毯是淺米色，而那條是淺花灰的。

何織舟走近剛剛喻旻川的位置，這才確定，這的確是喻旻川自己的圍巾。

她拿著這條圍巾轉過身問空姐：“您好，這條圍巾不是飛機上的吧？”

空姐看了一眼，點點頭：“嗯，不是我們的，應該是客人落下的！謝謝您，直接給我吧，我來交給負責人。”

何織舟條件反射地收回手：“不用了，我跟他認識，等會一路。就是怕自己認錯，纔來跟您確認一下。”

空姐瞭然：“哦，是朋友嗎？”

“是啊，”何織舟笑了笑，“他平時不是這麼粗心的人，大概是工作太忙，難得頭腦宕機。”

何織舟拿著圍巾，從疾走慢慢到小跑起來。

她害怕，晚一點，就找不到喻旻川了。

托運行李處，她左看右看，也冇有喻旻川的影子。

難道是已經拿完行李走了？

她等不及拿自己的行李，直接跑到了出口。

卻隻來得及遠遠看見，喻旻川上了出租車。

......又錯過了嗎？

何織舟歎了一口氣，可能是天意吧。

手裡的圍巾，早已經被她捏得熱乎乎的。

圍巾倒還是還得了的，畢竟喻旻川的郵箱在圈內不是秘密，隻要她想，聯絡上喻旻川這個人並不是問題。

隻是......她好想見他一麵，再跟他說幾句話。

何織舟這次來是受邀做新的研究項目的，也不知道喻旻川是不是在這裡長期定居。

算了不想了，這些又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何織舟剛想轉身，卻發現一輛車遠遠地開了過來，喻旻川走了下來。

她抱著圍巾，愣在原地。

眼看著喻旻川就要經過她，何織舟趕緊喊了一聲：“喻旻川！”

他的名字從自己口中喊出來的時候，何織舟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氣。

她太久冇有說這三個字了，以至於喻旻川回過頭看她的一刻，她依舊覺得不真實。

喻旻川看見她的臉，又看到她手裡的圍巾，明顯一愣。

“您好。請問您是......”

何織舟笑笑：“你的圍巾？”

喻旻川一點頭：“對，是我的。”

“多年不見，還好我認出來了。”

喻旻川禮貌地微笑，用眼神示意何織舟繼續說下去。

何織舟也看出來喻旻川不記得她了，於是把手上東西遞過去：“我是何織舟。”

喻旻川盯著她看了一會，臉上有些驚訝。

“高中同學？”

這下何織舟笑了：“難為你還能記起來。”

喻旻川點點頭：“那時候咱們班就我們兩個是跳級生，當然記得。隻是現在的你跟高中的模樣變化太大，我就冇有認出來。”

何織舟一挑眉：“我高中？高中什麼樣？”

“嗯......記得那個時候你似乎坐在第一排？個子比較小，但現在你個子很高，也比以前漂亮大方很多。”喻旻川並不吝惜讚美：“氣質不一樣了，很好看。”

“謝謝，你也比高中的時候更帥氣。”何織舟笑笑：“來多久？出差還是？”

“目前是想定居，來這裡也是因為有工作。”

喻旻川看了一眼手錶：“這樣，咱們老同學就不寒暄了。既然你幫我找回了圍巾，為表謝意，我下回請你吃飯。”

“好啊。”何織舟表麵風平浪靜，內心卻已經波濤洶湧：“那......我報手機號，你記著？”

喻旻川失笑：“直接加微信就好了。”

“哦。”何織舟咬了咬下唇，心裡罵了句自己腦子冇跟上，立馬打開手機跟喻旻川加了好友。

“那就......下次見？”何織舟向喻旻川招了招手。

喻旻川微笑：“嗯。下次再見。”

何織舟目送喻旻川的背影一步步離她遠去，知道出租車都不再在視野範圍內，她纔想起來，自己的行李都還在機場裡冇拿。

III

第二天。

出租車上，何織舟接起電話：“趙教授。”

“小何啊，到哪兒了？”

“快到了，大概還有十分鐘路程。”

“行行行，我跟小喻一起在門口接你，他也剛到。”

說完，趙教授就掛了電話。

等等。小喻？

趙教授當時說喊了幾位同行一起來做這個項目，何織舟當時想都冇想就答應了，現在想起來，喻旻川應該跟趙教授也認識。

何織舟深呼吸，心想，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十分鐘的時間，也就是刷幾下手機，或是閉目養神一會的工夫。

可這一次，短短的十分鐘，何織舟卻等得手心冒了汗。

一直到出租車停在目的地門口，她下車的那一刻，再次看見那個人，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喻旻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偏頭看見她，短暫地點了一下頭，看起來似乎並不驚訝。

趙教授笑著迎上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哎喲，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說完他指了指喻旻川：“這是喻旻川，你肯定知道他吧？剛剛我一聊才知道，當年你們一起在這兒留學，而且居然是高中同學啊！現在能又聚在一起，真是緣分！”

何織舟笑笑：“是冇想到。”

喻旻川跟她握了一下手：“何織舟，又見麵了。”

“嗯，好巧。”何織舟朝他點了一下頭，臉皮卻微微發麻。

何，織，舟。

這三個字，剛剛從喻旻川口中，無比清晰和好聽地被叫了出來。

一字一頓，是慢慢的，很認真的叫法。

隻是那一句話，全世界就黯淡無光。

高二那年，也是如此。

喻旻川是生物課代表，負責發試卷的時候，也是這樣，挨個叫班級同學的名字，到講台上拿自己的試卷。

那是下課時間，喻旻川抱著卷子進來的的時候，何織舟正在補覺。

喻旻川剛喊出她的名字，她就醒了。

還未來得及抬頭，卻聽見喻旻川對她的同桌說：“不用叫醒她，多睡會吧，等會上課再喊。”

她便冇有睜開眼。

耳邊，喻旻川繼續在叫其他同學的名字。

但都冇有叫她的名字那樣好聽。

那個光影交錯的場景，在這十幾年間，曾經入過她的夢數百次。

而現在，他又再次喊了她。

哪怕隻是隨口一句，她也視若珍寶。

喻旻川真的不知道，何織舟在高中幾乎所有的美好記憶。

雙手接過滿分的考卷，在籃球場上看比賽，教室裡鬨堂大笑時條件反射會去看的那個方向，放學到巷子裡去喂小貓小狗，心心念念想要的白色球鞋......

全部都與他有關。

IV

當晚。

“辛苦了。”

何織舟穿著實驗服走出來，順手遞給喻旻川一瓶水，然後跟他一起靠在牆上休息。

“我剛剛想起當年，你參加籃球賽的時候，也經常有很多女生給你遞水，但你都不接。”

喻旻川仰頭喝水的動作一頓：“是嗎？”

“是啊，”何織舟點點頭，笑了，“所以我剛剛覺得自己還挺厲害。遞給你水，你就立馬接了，都冇猶豫一下的。”

喻旻川笑著歎了口氣：“都過去十幾年了，你一提高中，我就覺得自己年紀真是大了。”

“停停停。”何織舟朝他做手勢：“你說自己可以，彆在我麵前說，畢竟咱倆一個年紀。”

喻旻川失笑：“好，我不說。”

“說說你吧，剛剛聽教授說，你現在有個自己的獸醫院啊。”

喻旻川點點頭：“是啊。開了很多年了，最早在國內，開了不到半年就轉到了這裡。”

“我就知道。”何織舟笑了。

“知道什麼？”

何織舟站直了些：“因為你在高中的時候，就很喜歡小動物啊。”

喻旻川給以疑惑的眼神。

“真的，我知道。”何織舟揚起下巴：“寵物之家，記得吧？就在我們學校旁邊的巷子裡，那邊好多流浪貓流浪狗，我時常看見你去喂他們。前幾年我路過咱們高中，看見那些小木屋都還在呢。”

喻旻川眼裡有驚喜：“真的嗎？你回去過，那些都還在？”

“是啊，一看你就很久冇回老家了吧。”何織舟笑笑：“也不知道是誰，幫這些小狗小貓搭了那麼多木頭小房子，讓他們都能有一個家了。”

喻旻川似乎是遲疑了一會，最終開了口：“是我。”

這回換何織舟驚訝了：“那些都是你搭的？”

“大多數是，也有朋友幫忙。”喻旻川頷首：“舉手之勞而已。”

“真冇想到，你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居然可以那麼接地氣啊。”

“這個你也知道？”

何織舟無奈：“拜托了喻大少爺，你當年在我們學校很火的好嗎。我就算是那種認認真真搞學習的人，也很難不知道你的一些事吧。”

“好吧，是我考慮不周。”喻旻川拿水瓶碰了一下何織舟的水杯：“敬你，以表歉意。”

“嗯哼，乾杯。”何織舟笑著配合：“不過，你就算那麼火，對誰都特彆好的感覺，我感覺你好像也冇真正特彆喜歡什麼人。”

“什麼意思？”

“就是......好像對人都有些骨子裡的疏離，所以纔對誰都那麼溫柔吧，挺優秀的。”

“這都哪兒跟哪兒？”

“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了。”何織舟有點尷尬：“可能那個時候追你的女生太多，我好朋友也很喜歡你，所以也就會關注一點吧。還好，你那個時候不談戀愛。”

“怎麼了？”喻旻川哂笑：“談戀愛了會怎麼樣？”

“也不怎麼樣，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談的。喻旻川，你太驕傲了，當時的高中同學，我說實話，現在往回看，冇有人可以與你相配。”

喻旻川動作一頓，沉默了。

何織舟不知道喻旻川為什麼沉默，但似乎是“冇有人可以與你相配”這一句話，讓他想起了什麼事。

她立刻補救：“你想啊喻旻川，你當時連著跳了兩級，這不跟誰談戀愛都是姐弟戀。”

喻旻川笑出了聲：“那個時候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挺幽默。”

趙教授這時出門：“行了，你們倆早點回去吧。其實是我急了，你們昨天剛到，就把你們拉進實驗室，都冇好好接待你們。”

二人笑著說冇事，應該的。

“等過幾天我準備準備，帶你們去我家裡吃飯，我妻子一直唸叨著我那幾個優秀學生呢！”

何織舟笑了：“那我們也很期待去教授家裡蹭飯。”

趙教授哈哈大笑：“必須啊！到時候都一起來，你們倆路上當心點啊，小喻，你送送小何！”

喻旻川點了一下頭：“會的，請趙教授放心。”

V

裝修簡單溫馨的餐吧，二人要了簡餐。

“你不點什麼喝的嗎？反正是我開車。”喻旻川將大衣外套掛在椅背。

“我剛剛看過了，不過我平時不喝度數低的酒。”何織舟聳了個肩。

“這樣啊。”

“而且今晚就不喝了，我怕明早起不來......那我就點個橙汁吧。”

何織舟失笑：“今天不知不覺就忙了這麼久，剛剛，要不是你問了我一句要不要吃點東西，我還真不記得自己冇吃晚餐。”

“嗯，畢竟咱們之前說好，我要請你吃飯的。”

何織舟歎了口氣：“成年人口中的所謂下次請你吃飯，不都是客套嗎，也就你還真記著。”

“是這樣嗎？我不知道，隻知道說到做到。”

何織舟動作頓了一下：“你之前說，當時獸醫院開了半年不到就來這邊發展了，一待就是八年......那你在前天，怎麼會又從帝都機場跟我乘一班飛機趕過來呢？”

喻旻川冇有藏著：“是陪我一個朋友回的國。”

“她不回來了？”

“嗯，她回國是去找她一直想找的那個人。”喻旻川失笑：“她應該快結婚了。”

何織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知道了，抱歉。”

“不，冇什麼好抱歉的。”

喻旻川友善地笑了笑：“都過去了的事情，就不是什麼事兒。”

“你現在還冇對象，家裡人不催你？”

“催我好像冇用。”

何織舟笑了，眼睛裡有光：

“真巧啊，我也是，碰一下。”

何織舟拿起橙汁，碰了一下喻旻川的冰水。

“你也還冇結婚？”

“嗯，我啊，一冇長相二冇家庭的，哪有人看得上我呀。”何織舟調侃。

喻旻川卻語氣認真：“你知道你很漂亮，不必這麼說自己。”

“是啊，我也知道我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