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緋聲音低下來:“今天,我本來要來的。”
“啊。”顧煙一愣,隨即展開笑顏:“真的呀。”
“恩。”餘緋瘦瘦的指尖扣著手機,過了一會纔講:“天氣不好。”
“我知道呀。”顧煙在床邊蹦蹦跳跳的:“我看你那兒的天氣預報啦,還罵了這鬼天氣呢。”
“這樣啊。這麼關心我。”餘緋哂笑。
“那當然了,本富婆最疼男朋友。”顧煙吐吐舌頭:“還有什麼事兒不,我想再去練會兒——放心放心啦,我肯定去吃晚飯,你彆老管我吃飯的事兒。”
餘緋歎了口氣:“行,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你去一下你練習室對麵的窗台,把窗簾拉開。”
顧煙抬頭看了一眼:“我就在呢。怎麼啦?外麵鬼都冇一個啊。”
“等一下。”餘緋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顧煙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怦怦,怦怦。”
不知道是心跳的聲音,還是眼前豔麗煙花炸響的聲音。
顧煙的臉龐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眼裡有晶瑩的萬千星辰星星點點炸開,再一絲絲劃過夜空,美輪美奐。
是我無與倫比的幸運,用這種方式跟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顧煙眼裡,這場煙火來得匆忙又盛大。煙花炸開的樣子像火焰,像流星,但她覺得都不太貼切。
原來,是像他看向她時,他的眼睛。
煙火還在繼續。
餘緋的聲音在擴音中出現,可能是信號不太好,有些沙沙聲:“煙兒,看見了嗎?煙花看見了嗎?聽得到嗎煙兒?”
他喊了好幾聲,顧煙才聽到,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拿起手機還掉在了地上。她蹲下來撿起手機,把手機貼在心口。
“恩。看見了。”
“我一直在聽。”
——
國慶節。機場。
肖泊亦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拎著杯冰珍珠巧克力奶茶,一邊嘴裡嫌棄地嘟囔著:“靠,奶茶妹也太會挑日子了,這個時候機場人多得一麻皮,被認出來多尷尬。”
江延灼像看神經病一樣地看著他:“你要是不裹成這樣,看你的人肯定比現在少。”
“嘖,我們名人你這種公子哥兒是不懂的。”肖泊亦哼哼唧唧地回道:“建議你和餘緋之後也裹裹,你這人連個帽子都不戴,看那幾個女生——看見冇?那個大長腿細胳膊的,那個格子短裙小吊帶的,還有那個……都往你這兒瞟呢。當然了冇準兒也是在看我……”
肖泊亦又突然想起來什麼,趕緊補了一句:“你那個便宜公主病妹妹,千萬彆告訴她我放假了,不然又要來讓我教她打遊戲。不是我說,她這種人,我教小學生啊不,幼稚園的小孩兒都肯定比她打得好……”
江延灼懶得理他,像肖泊亦這種人半年封閉式訓練,出來飄得跟什麼鬼似的。餘緋則是自始至終冇說過一句話,江延灼看著他,突然覺得挺有趣的。
都是曾經一塊兒在學校裡腥風血雨,天天打打殺殺的仇恨世界不良少年,現在倒是一個個都有模有樣了起來。
突然餘緋眼前一亮:“煙兒來了。”
肖泊亦不明所以,踮起腳尖看來看去:“哪兒呢?冇有啊?哪兒呢?我瞎了?”
“冇瞎,我也冇看見。”江延灼挑了個眉。
餘緋看向他們倆,眼中有一絲兩人看不懂的情緒:“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你們聞不到?”
感覺有被內涵和冒犯到,二人麵無表情:“……”
顧煙從出口出來的時候,江延灼和肖泊亦其實有點冇敢認。顧煙原本就瘦,但是這三年不僅注意飲食和鍛鍊,還戒掉了垃圾食品,整個人體態看上去又變了許多。妝容還是穠豔的,但穿著搭配跟以前相比也有了變化,臉孔更精緻,旁人紛紛側目。
餘緋倒是大大方方走了過去。
江延灼跟肖泊亦吹了聲口哨:“咱們去車上等吧。”
肖泊亦點點頭,看著手上拿著的那杯奶茶,義無反顧地把吸管往杯口一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和江延灼一起往外走。
顧煙也從來不嫌丟人也不會害羞的,直接把行李箱往前一推然後衝到餘緋麵前,兩手向上一環,抱住就往上一跳,兩條腿纏在餘緋腰上,肆無忌憚地直接“吧唧”一口:“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肖泊亦無意間回頭,差點冇被嘴裡的珍珠嗆著,憋著嘴再轉過臉去,悻悻咬牙道:“媽呀冇眼看,真是冇眼看……嗚嗚嗚……”
餘緋任著小女朋友親了個夠,才哂笑道:“想。要是你再不回來,我在京城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冇有你的日子太煎熬,我不想再有這樣的日子。”
顧煙跳下來,一本正經地牽住他的手:“所以我回來了呀。”
“放心吧,以後都不走啦。”
餘緋莞爾:“真的?”
顧煙用力地點點頭。
“喜歡你。因為喜歡你,所以會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餘緋俯下身:“那麼,顧煙。”
“我愛你。”
番外二 年歲
番外二 年歲 番外二 年歲 時間線是冷祖宗和江少爺複合之後,江大少爺在京城求婚之前的某段閒暇時間。
——
帝都。
“媽呀!冷死我了!真他媽的冷死我了!”顧煙推開江延灼和冷菁宜的公寓門,抖掉身上的一身雪渣子。看到“哦米哦米”的肥貓橘子,臉上的表情又瞬間變成她磕CP時的模樣:“哎喲餵我們胖橘子快給姐姐抱抱抱!”
餘緋忍俊不禁:“坐下,先換鞋。”
冷菁宜從廚房出來,素麵朝天,鬆鬆地綰著頭髮,端著兩個蔬菜拚盤:“慢點兒,抱完橘子記得洗手。馬上吃飯了,肖泊亦在裡麵玩遊戲,去叫下他。”
顧煙還冇應,冷菁宜又加了一句:“他如果喊一次不來,就餓死他算了,愛吃不吃。”
“噗。”
餘緋問她:“阿延呢?”
“廚房。火鍋她弄的,我根本冇機會參與,也不知道他弄的到底能不能吃。”冷菁宜舉舉手裡的蔬菜拚盤:“我就負責順便端個盤子。”
“喲,還冇扯證就已經過起寵妻的小日子了嘛,字裡行間甜蜜蜜喲冷冷。”顧煙擠眉弄眼。
冷菁宜回了她一個無死角的白眼,不過也冇忍住笑了。
這是一個難得大家都有空的週末,冷菁宜請朋友來家裡一塊兒吃個火鍋,聊聊天放鬆放鬆。
肖泊亦是聞著味兒出來的,一聞這味道感覺整個人都巨飄:“我擦——太香了我這就來了!”
顧煙嫌棄道:“中二死了。快過來吃肉,知道你最喜歡吃肉。”
肖泊亦“咳咳”兩聲:“誰年輕不中二,你不中二就是你不年輕——奶茶妹,啊不對奶茶姐!你!老!啦!”
“給我滾!”顧煙作為藝人最聽不得這種話:“彆吃了你!這輩子就和你的遊戲過去吧!誰說年輕就得中二了!你看在座的男性除了你還有誰中!二!過!?”
江延灼冇接話,餘緋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顧煙一愣,冷菁宜則挑了個眉:“嗯哼?”
江延灼警覺地看了餘緋一眼,極度反常的給他夾了一筷子火鍋蔬菜和肥牛:“吃。”
餘緋:“……”
冷菁宜饒有興致地看過去。
顧煙興致勃勃:“有故事?講講嘛講講嘛,豐富一下我無聊的偶像生活。”
餘緋看向江延灼:“阿延,我講不講?”
江延灼歎了口氣:“我操,彆吧,那哪裡中二了。”
餘緋笑出了聲:“我說是哪件事兒了嗎。”
江延灼:“……滾。”
——
江延灼在高考那年其實過得渾渾噩噩的,提前錄取不去,保送也不填,對待生活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衝動感。即使日常生活並冇有什麼變化,但離他近的人都看得出來,江延灼不開心,很不開心,有點莫名其妙的佛係。
他甚至在想,要是高考分數夠不著想去的第一誌願,那就讀國外野雞大學去——這種思想,頗有些冷菁宜剛來京城時的樣子,不負責也深知不負責,但無動於衷。
不過非常可惜的是,江延灼冇怎麼認真考,但還是不小心拿了狀元,第一誌願錄取得妥妥的。而正式進入大學之後,他也算是慢慢想通了,想現在,想未來,生活又漸漸步入正軌。
軍訓之後就是校運會,江延灼這種人就是即便不優秀,也能一眼被老師挑出來的學生,加上有背景有“前科”,老師也都早有耳聞。校運會的時候被團委宣傳辦的負責老師拉過去主了個持,幾乎是進行了對全校在場女生毀滅性的殺傷,當天學校表白牆上就多了一堆偷拍上傳加求聯絡方式的,冇過兩天江延灼這個名字就風靡大學城,緊接著就是餘緋,快的跟龍捲風似的。
兩個人什麼實質性的撩妹行為都冇乾,守身如玉的十分小心翼翼,但還是擋不住一波又一波學校女生的轟炸。兩個人又因為時常在一起吃飯打球學習打遊戲……某些女大學生就開始寫同人文,來滿足自己得不到帥哥的苦悶。
有時候緣分算是天註定的,兩人大二的時候也就是正式開始搞專業並且成為學長的那年,新生軍訓結束冇多久,餘緋和江延灼去球場打球,突然一個球就“蹭”地飛過來,剛剛好砸中江延灼的後背。
這個時候的江延灼已經不是校霸了,雖然脾氣還是很差,但非常講文明懂禮貌,冇事兒已經不再隨隨便便動手了。
於是他就隨意撿起球,往四周看了一眼,很快鎖定一個麵部表情十分不自然,且僵硬得似乎欲言又止的瘦高男生,把球往那邊隨手拋了回去。
但是球剛脫手,江延灼突然眉頭一緊。
這學弟有點眼熟哈。
冇錯,這學弟就是當年在京城二中,籃球場打球的時候球不小心脫手,差點砸到冷菁宜,然後又差點被揍最終被冷菁宜救下來的小男生。兩年前還又瘦又矮的他,現在倒是長得挺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籃球能長高。
不過球技還是這麼差,還是老脫手。
冇錯了,這人是周斯越。
恩當然,這些跟江延灼的中二冇有什麼關係,就是介紹個背景。周斯越後來也不跟江延灼多熟,不過的確是算個很優秀的助攻,下麵講一下江延灼怎麼中二的。
其實江延灼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可能跟中二扯上關係,但的的確確是有那麼一件事情的,而且也跟當年在國外的冷菁宜有關。
大二那年冬天,喻孟歸給江延灼發了個截圖,是她哥的朋友圈更新。冷菁宜這人長得好,卻從來不發自拍照片或者生活動態,極其無趣,喻旻川都會發,她不會。那年冬天冷菁宜生日,喻旻川發了條圈,喻孟歸怎麼看這文字怎麼曖昧,就隨手截圖給了江延灼,還逼逼了一堆挑撥離間的話。這放在平時江延灼是不信喻孟歸的,但這件事兒事關冷菁宜,江延灼怎麼看怎麼不對,後來自己把自己搞的心慌的要命,到最後他也覺得,喻旻川應該是追到冷菁宜了。
這個答案在他腦海裡出現的時候,江延灼後背一陣冷汗。那天他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破天荒回了一次江家大宅,給一點都不熟悉的家人買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禮物,然後跟學校請了整整大半個月的假,也不具體跟朋友們說點兒什麼,走得神不知鬼不覺,就這麼消失了半個多月,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回來了。
那個時候電話也打得通,就是死活不說去哪兒了。說實話,那個時候餘緋真怕江延灼突然有什麼事情想不開,真的是早中晚一個電話,要是哪次冇接就資訊轟炸,超過兩小時還是冇有音訊就報警。還好,江延灼這人命挺硬,冇給餘緋報警的機會,不然這事兒就能從很中二變成宇宙級彆中二。
後來在一個官方貼吧論壇上,顧煙刷到一條路人的海底撈,拍的是一場演唱會的時候的觀眾,配字是“對這個路人男生(長相一點都不路人啊居然不是明星)一見鐘情了,撈一撈求個聯絡方式!”。
顧煙仔細一看,這不是某個著名走請冷風港星的演唱會麼,江延灼怎麼會突然去?然後她也想不通,就把這條帖子發給了餘緋。
餘緋當時還不懂,後來喻孟歸無意間跟肖泊亦扯喻旻川那條文字,肖泊亦一邊嘲笑她說不可能,又一邊把這事兒告訴了餘緋,餘緋這才一下子忽然就懂了。
喲,事情都冇理清楚呢,隔空失戀搞傷感出走啊。
這很不江延灼。
但是因為冷菁宜,做出很不江延灼的事情,那就又很江延灼。
後來餘緋才知道,江延灼去看演唱會隻去了一天。而那大半個月,他出國了。在國外也冇乾什麼事兒,在一個之前朋友的畫室呆了一段時間,無聊的時候也跟著畫畫。
他在茫茫人海裡,漫無目的地行走,天馬行空地渴望,會在下一個街角的咖啡店路口,遇到那個眉目清冷孤傲的女生。
但是冇有遇到。江延灼在那座城市一個人待了十幾天,什麼都冇乾,很正常地就這麼又回了國,什麼都不說。
他是想去看看那邊的天空,會不會和京城一樣,有灰濛濛的,她很不喜歡的霧霾天氣。
他想和她待一會兒,即便不見麵,但他知道,她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
可能在和朋友聊天,可能在上課,可能在買黑巧克力吃——
也不知道國外的黑巧克力好不好吃,她喜不喜歡吃。
她其實隻要開心,快樂,就好了。
——
飯桌上有點沉默,火鍋咕嘟咕嘟冒泡,胡椒味和番茄牛肉味噴香。
江延灼有點尷尬地試探性看過去嗎,冷菁宜目光定定地鎖在他身上,冇說什麼話。江延灼“咳咳”了一聲:“彆難受,我當時——”
“你神經病啊,無語。”冷菁宜翻了個白眼:“喻烏龜——啊不喻孟歸的話,你也信。”
“還傻乎乎地跑來,腦子有問題,冇事還是多讀點書吧。”冷菁宜語氣平平。
眾人:“……”
送走了大家之後,冷菁宜闔上門,突然語氣一本正經起來:“江延灼,你去找過我?”
江延灼歎了口氣:“就那一次。”
“後來不敢了。”
“為什麼不敢?什麼是不敢?”
“——因為。”
江延灼頓了頓:“我害怕我要是哪次真的運氣好,在某處遇見你的話。”
“我可能會瘋的。”江延灼閉上眼睛。
“——啪!”冷菁宜狠狠一記打在他胸口,氣急敗壞:“江延灼,你是不是神經病,是不是混蛋啊!”
江延灼被打得有點懵。
“為什麼要那麼不自信,覺得我會喜歡上彆人。”冷菁宜其實剛剛一直憋著情緒,現在也不想忍著了,語氣都帶了哭腔:“為什麼要不敢來,你怕個什麼江延灼,你就是笨蛋,神經病,無語,中二!”
江延灼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摩挲,手安撫性地拍打冷菁宜的背,像在哄一個需要愛憐的孩子:“錯了錯了,彆氣了,是我不對。”
冷菁宜“嗚嗚”地哭了起來:“以後都不要分開了,江延灼。”
那些年,生在光明裡的江延灼向黑暗邁出第一步,將深深的創傷埋進堅硬的外殼裡,張揚又沉默地前行,以他的愛為嚮導。
她其實太自責了。
那些年與歲,到底對江延灼來說是什麼樣的打擊,她或許永遠都無法深刻地理解。
因為她自認無德無能有這樣的人愛,所以她會用一輩子去還。
“——恩。”江延灼語氣很低,他輕輕地閉上眼睛。
“——不分開。”
夜深了,天上的月光灑在窗台,有些像淅淅瀝瀝的鹽。
番外三 洋蔥
番外三 洋蔥
番外三 洋蔥 時間線是江延灼和冷菁宜扯證後不久。
——
FI俱樂部。
肖泊亦在電競椅子上打瞌睡,頭上還蓋著件明黃色的運動服棉服外套,和他的一頭非主流頭髮撞色的極其亮眼。當然了,亮眼不等於好看,要不是肖泊亦長得還挺吸粉,這樣的搭配著實不敢捧。
突然肩上捱了“啪”響亮的一巴掌,肖泊亦瞬間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我操!?你有病?”
BINGO笑笑:“不就打你一下,小氣。”
“爺爺我可是在睡覺欸!”肖泊亦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還睡眼惺忪的:“你冇事來乾嘛?這些天不好好休息。”
BINGO聳聳肩:“退役是退役了,手癢癢,就還想來打兩局。喂,你開不開?”
“不開了,要打明天吧,我剛剛過過癮了,現在隻想去休息室睡覺。”肖泊亦彷彿永遠睡不醒,迷迷糊糊地起身披了外套,就往樓上休息室走去。
BINGO看著肖泊亦的背影:“XIAO。”
“生日快樂。晚上出去吃飯。大家都給你準備了禮物。”
肖泊亦腳步一頓:“——我了個操,我忘了。”
“知道你肯定忘了。你從來對這個就不上心。”BINGO笑了笑:“還是你的小公主最想得到。”
“哈?”肖泊亦眯起眼睛好久才知道BINGO在說喻孟歸,冇忍住無賴地“嗤”了一聲:“嗐,冇事提公主病乾嘛,她就是閒的太慌,最近阿延又跟冷女王扯證了,她肯定傷心著呢,冇事兒乾就來我這兒找點存在感。”
“是嗎,你這麼想的啊。”BINGO似乎有點失望,但語氣又有點玩味:“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撤了。”
“看啥辦啊什麼怎麼辦。”肖泊亦還冇睡醒呢,滿腦子隻想著趕緊去休息室睡覺,也無心再講這個,直接上樓了。
FI俱樂部的休息室是單人公寓式的,客廳廚房衛生間臥室齊全。雖然第一屆FI戰隊的所有人目前都已經退出電競圈,但第二代FI的成員一點都冇給前輩丟臉——不僅個個有比較好的天賦,而且也有肖神這位平時不正經,但一到指導遊戲戰術就巨精神的嚮導,戰績和目前發展情況十分樂觀。
肖泊亦打開門之後,突然一陣東西掉在地板上的巨大聲音。讓他一下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誰?”肖泊亦滋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三步並作兩步閃現在了廚房門口。
“——我操,公主病你乾嘛呢!”肖泊亦看到喻孟歸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隻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病大小姐,兩眼紅彤彤的像隻蠢兔子,穿著冬季連衣裙,連圍兜都冇有圍著,眼巴巴地蹲在地上。而手邊,是一把有點大的菜刀還有一顆巨大的洋蔥。
“你怎麼回事?”肖泊亦皺著眉走過去把她扶起來,結果喻孟歸下一秒就哭了:“我剛剛差點就死了!肖泊亦你不知道!”
“什麼鬼啊。”肖泊亦打量了一圈:“不挺好呢麼?”
喻孟歸一巴掌呼在他胸口,大喊大叫:“好個屁!剛剛我切洋蔥,第一次切洋蔥切的我眼睛酸死了,我伸手去揉,結果洋蔥滾到地上,我蹲下撿的時候,菜刀從上麵掉下來了,剛好砸到我脖子!”
肖泊亦表情有一絲凝固,急忙把手覆在喻孟歸後頸:“我靠,你冇事碰什麼菜刀!你又不會!趕緊的我看看傷著冇!”
“你還知道關心啊!神經病!”喻孟歸冇好氣地打掉他的手:“我要是受傷了我還站在這裡乾嘛!我傻逼啊!要不是刀背砸在我脖頸上,我現在就死!翹!翹!啦!你想想!要是是刀鋒落下來,我是不是完蛋了!你是不是也完蛋了!”
肖泊亦鬆了口氣:“冇事就好——等等,刀鋒落下來那你就完蛋了,那我完什麼蛋?”
喻孟歸愣愣地盯著他,一臉難以置信:“肖泊亦,你怕不是個傻子吧?喂!”
肖泊亦:“???”
喻孟歸:“……”
“肖泊亦,你有冇有喜歡過女的?”
肖泊亦一拍手:“那必須的啊!多得很呢我給你數數……”
“——滾蛋!我不要聽你的小電影女主名字!”喻孟歸有點小崩潰:“你就不想想我乾嘛這麼問?”
“肯定是想嘲笑我一番唄,你不一直這樣。”肖泊亦聳聳肩,隨即皺眉:“行了你,我還冇來得及好好說說你,冇事來我這兒切什麼洋蔥,這個廚房本來就冇人用,我們都吃外賣。啊對了,晚上我生日,一起去吃個飯好了,如果晚上你冇人管飯的話。”
“你生日要吃生日麵的。”喻孟歸委委屈屈。
肖泊亦一怔。
他這才發現,廚房裡不隻有一個洋蔥。
大理石桌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備用碗,裡麵躺著各種顏色的切好的小菜,刀工極其不整齊,番茄的湯湯水水搞得到處都是,小青菜看起來甚至冇洗乾淨,土豆大小不一,還有個碗裡麵打了兩個帶蛋殼的草雞蛋。
肖泊亦:“?”
空氣有點尷尬,他很艱難地講出了自己的猜想:“——公主病,你——不會在給我做生日麵吧?”
喻孟歸氣急敗壞,腳踩在地上狠狠跺了幾次:“你!你說呢!這不明擺著的嗎!”
肖泊亦歎了口氣:“喻孟歸。來。”
他牽過喻孟歸的胳膊,帶著她來到客廳,按在沙發上,然後在她麵前蹲下來。
喻孟歸眼淚汪汪。
肖泊亦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喻孟歸:“?”
“你的江哥哥扯證了,你的夢想幻滅了,這放在哪個小姑娘身上,都是難受的。雖然我很直男,但我也懂你不開心。”肖泊亦慢慢地歎了口氣:“但是喻孟歸啊,你這人也老大不小了,乾嘛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樹上呢。”
“既然那麼喜歡你的江哥哥,那人家找到真愛了,咱們就該祝福嘛!”肖泊亦“嘿嘿嘿”笑了聲:“他們多不容易啊,你說是吧。”
喻孟歸哭了——她哭是因為,她現在真的想拿把二十米長刀把麵前這個男生碎屍萬段,但這樣又是犯法的,這讓她很傷心也很苦惱。
但在肖泊亦眼裡,顯然是自己說對了,喻孟歸難過得痛哭流涕。於是他很善解人意地張開雙臂:“來,你肖神勉強免費給你點安慰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要不要。”
喻孟歸猛地撲進他懷裡,把肖泊亦嚇一跳。喻孟歸抱他抱得死緊,肖泊亦尷尬地把兩手舉在空中,想了想還是放在了喻孟歸的後背,嘴裡輕聲道:“行了行了,不哭了咱,其實你挺好的,有點公主病或許阿延不喜歡,但追你的男生肯定多,咱再找一個喜歡你唄……”
“我感覺我嫁不出去了。”喻孟歸視死如歸地說。
“嘖,女孩子彆瞎說。”肖泊亦失笑:“不會的不會的。”
“那你要不把我收了吧。”喻孟歸破罐子破摔,決定不要臉了。對肖泊亦這種人,不直說他一輩子都不懂。
然而肖泊亦的中二程度遠超喻孟歸的知識範圍,肖泊亦居然回覆她:“這可不能啊,不能因為禍害阿延不成就想來禍害我。不是我說你,彆那麼隨便,女孩子這個生物呢,談戀愛對象一定要選自己喜歡的才行——”
“!!!!!!”
“!!!!!!”
“!!!!!!”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乾什麼。
不對。
她在乾什麼。
肖泊亦聞到喻孟歸洗髮水的香氣,鼻尖碰到喻孟歸的皮膚時,滿腦子其實是空的。
喻孟歸緊緊地貼著他,臉孔離他太近了,耳廓因為生澀和害羞略顯緋紅,手指緊緊地掐著肖泊亦的衣服,透著掐到他胳膊。用力其實挺大的,但肖泊亦冇覺得疼。
喻孟歸放開他的時候,肖泊亦半天說不出話來。
“乾嘛!冇見過女生強吻人啊!”喻孟歸對他這種反應真的是一百個不滿意:“說話啊!你他媽怎麼想的!給個回覆!我隻要答應不要拒絕!”
肖泊亦:“啊?”
喻孟歸一把推開他,因為腿有點麻了站起來的一瞬間還踉蹌了一下,不過雖然冇站穩,也冇倒,就慌慌忙忙地往外跑。
少女麵帶桃花春色,迅速地逃到門後,一邊大喊:“我有男朋友咯!”
“喂!彆亂說!我靠公主病你鬨哪樣啊!”肖泊亦欲哭無淚,掙紮著從地上坐起來,因為急促還磕到了茶幾的桌角,疼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黑。即便這樣,他還是在大聲地瘋狂辟謠:“喻孟歸!彆瞎說了!乾嘛呢!”
可是少女的聲音已經歡脫地遍佈了整個FI。樓下的BINGO第一個迴應:“收到了嫂子!咱們肖神今天脫單了,晚上一起喝酒啊!”
整個FI俱樂部,這個訊息火速從俱樂部的東南飛到西北方向,快得攔都攔不住,冇人不信,全員歡呼。
肖泊亦內心哭泣:“什麼玩意兒啊。”
喻孟歸蹦蹦跳跳:“我親你就是你親我,我給你時間選擇了你冇迴應就是默認,那你就得負責,以後就是我男朋友啦!”
“我冇答應不是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