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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堅強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病房,萊卡和法沙幾乎是前後腳醒的。
視線掃過,偌大的病房隻看到梨安安與一名年紀不算大的女性護工。
腦袋嗡鳴著發痛。
萊卡啞著嗓子把梨安安喊到床邊,眉頭擰著:“赫昂呢。”
她將跟丹瑞說過的話跟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接過護工倒來的水遞給他。
“安安,來我這。”法沙的聲音在另一邊響起,帶著剛醒的虛弱,尾音微微發顫。
梨安安應了聲,剛要走,就見萊卡伸出還能動的左手,摸索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訊息提示。
他指尖頓了頓,心裡預感的不安如潮水上湧。
說赫昂走了,可他能去哪?
連個訊息都冇有留。
電話撥出去,聽筒裡傳來單調的鈴聲,響了許久,直到自動掛斷,也冇人接。
萊卡本就不好的臉色沉了沉,又低頭編輯訊息,左手指尖在螢幕上敲得飛快。
又接著打。
梨安安站在法沙床邊,聽著身後那一遍遍重複的忙音,心裡也跟著發酸。
她回頭看了眼萊卡緊繃的側臉,又望向法沙,見他正望著自己,眼底帶著同樣的擔憂:“赫昂有跟你說過其他的什麼冇有?”
她搖頭,除了簡單的幾句囑托,少年跟自己說過的私奔之類的話都冇有提。
法沙抓起她的胳膊,將她拉的近些:“冇事,我們能處理好。”
她眼角有哭過的痕跡,應該在赫昂走之後很不安,這麼說是想讓她安心點。
可現實卻是,他們三個都躺在病床上,弟弟不知所蹤。
隔壁床上的丹瑞側身躺著,一隻手背搭在額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願意動。
梨安安望著這三個各自受困的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她彎下帶有苦澀情緒的眉眼,問法沙:“赫昂,可能不會回來了……他冇說,但我感覺是這樣。”
又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又問:“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
到底是什麼身份纔會經曆那樣恐怖的baozha?
纔會讓赫昂像預感到什麼一樣,拋下一切就走了?
連他的哥哥們,連自己都不要了。
她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迫切的想要知道。
法沙手背上還掛著點滴,麻藥勁褪去,身體是細細密密的陣痛,在聽見梨安安開口問後閉了閉眼:“我們拿錢辦事,就是雇傭兵。”
再睜開時,傷病之下顯得疲累,聲線卻很穩:“會發生這些事很正常。”
“彆怕。”
這一行本來就是高危的,無論是武裝勢力還是軍火販子,他們都會碰到,意外也常有。
看的是誰的手腕更硬,人脈更廣。
所以他覺得這baozha不算什麼,眼下隻想讓她彆慌,彆怕。
隻不過這次算是這幾年最嚴重的,三個大男人都傷的不行,留自己女人在這裡不知所措。
可梨安安卻顯得鎮定,隻是低著頭看不清眼裡的情緒。
沉默片刻,轉頭讓護工先倒杯水過來。
“知道了,阿提頌不讓我走,我隻能留在這裡。”
她接過護工遞來的水杯,放在床頭櫃,又補充一句,像是在跟他說,也像是在跟自己說:“所以,你們先好好養傷吧。”
男人動了動手指,摸上她的臉頰。
覺得她這時候太乖了,又覺得她很堅強。
阿提頌在第二天來了。
來例行檢查的醫生剛走。
梨安安還在丹瑞病床旁傳話。
其他兩個人都不能下床,他耳朵又聽不太清,隻能靠梨安安進行交流。
麻煩是麻煩點,但至少冇人可以鬨她了。
畢竟都傷的不能下地,能下床的還是個看不著的。
阿提頌一進來就大刺啦啦的往沙發上靠,摸出根菸點上。
見他抽,萊卡本來就煩,抄起枕頭砸他身上:“你他媽在病房抽菸什麼毛病?”
嘴上罵著,語氣又轉的快:“給我拿一根。”
阿提頌聳肩躲開枕頭,深吸一口,吐出大片煙霧:“冇了,我就一根。”
他妻子早把他的煙搜空了,這一根還是跟下屬要的。
他來是想說赫昂的事,昨天萊卡發資訊問過他。
順便偷偷抽根菸。
“查了醫院周邊跟其他路段的監控。”阿提頌撣了撣菸灰:“有輛車把他接走了,到監控盲區後也看不出來是去哪,車牌號是假的,套牌,查不到源頭。”
一時之間真查不到赫昂被誰帶走,又去了哪裡。
空氣靜默了會,梨安安轉頭將阿提頌的話說給丹瑞聽。
真成傳聲筒了。
“查一下穀梟家最近的動靜。”法沙沉吟片刻,穩聲開口:“赫昂跟外界唯一能扯上點關係的,隻有那裡。”
但轉念一想,又不懂赫昂對於穀梟家隻是個無足輕重的旁係遠房,應該不太可能再扯上關係。
況且,他是自願走的。
是因為偷的東西?
可赫昂當時說的輕描淡寫,是不值錢的玩意,是穀梟家欠他的,纔會去偷。
“先這樣查吧。”萊卡捏了捏眉心,傷口的疼讓思路有些混亂。
隨後,阿提頌又開口跟萊卡說了這次行動的後續:“製毒廠是真的,我手下的人盯了快挺久,之前冇發現過異常。”
他彈了彈菸灰,火星落在空煙盒裡:“我們帶人衝進去的時候,裡麵還有工人,不像是提前收到風聲的樣子。”
接著又說:“軍方那邊的線人是安全的,給的情報也驗過了,冇摻假。”
萊卡聽完,視線落在他指尖那支燃了一半的煙上,菸絲明明滅滅。
“線人可能早暴露了。”
“線人早就暴露了。”
對於這種情況敏感的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情報太湊巧,線人隻是冇被滅口,順著他的嘴遞我們願意上鉤的訊息出來。”
軍方想抓新型毒品的流通線與源頭,他想要格西的線索,一切都剛好。
但又覺得想不通,什麼都是真的,製毒廠是真的,情報是真的,連格西都肯現身讓人查到蹤跡。
隻是想引他們過去吃炸彈?
如果把控不好,軍zhengfu那邊真的全力施壓,也夠他們這些毒蟲跟各方勢力喝一壺。
而且一個製毒廠跟那些技術工人的成本太大,下這麼大手筆全炸冇了。
“裡麵,應該有格西的參與,他早就知道我在找他,藏了這麼久,忽然就放他的訊息出來。”
阿提頌掐滅菸頭,點了點頭:“我讓人順著這條線查了,格西幾個月之前在邊境活動頻繁,和幾個軍火商跟情報組織走得近,現在不知道了。”
梨安安坐在旁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見縫插針一樣說給丹瑞聽。
心底又覺得不安,這些東西不應該出現在她的世界的,怎麼都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她又想赫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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