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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討厭我嗎?(小菜菜15的打賞加更章x2)
米婭告訴她,這裡一日三餐都有人會來送。
而阿提頌卻特意吩咐過守門的下屬不能將梨安安放出去,有什麼事首先要得他同意。
最後,梨安安在米婭的注視下勉強吃了點東西撐胃。
然後就看著她跟著阿提頌出去了,應該是心疼丈夫整夜未睡,陪他去休息了。
獨自坐在沙發上的人發了會呆,又起身將沙發後的窗簾拉上,整個病房光線變得透昏。
梨安安在行李袋裡拿了兩件衣服進衛生間。
鏡子裡映出她還穿著昨天的裙子的模樣。
手指勾住裙子拉鍊往下拉,換上了赫昂的。
衣襬遮住半個大腿,五分褲的褲腰帶得拉得很緊隻能卡在腰際。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衣角,摸了摸衣服的褶皺,然後抓起衣領埋住半邊臉,好一會才鬆開。
跟少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出了衛生間,梨安安脫了鞋子,膝蓋屈起來抵著胸口,蜷躺在沙發上。
周身裹著赫昂帶著清橘香的上衣,布料寬大,剛好能將她整個人攏住。
視線放平的時候,剛好能望見病床一半的高度。
男人們難道這麼安靜,安靜的讓人有些不習慣。
輸液管的滴答聲成了催眠的鼓點,病床的邊角在視線裡漸漸模糊。
梨安安並不喜歡醫院,但這並不是她第一次陪床。
第一次時,她也像這樣,躺在病房的哪裡,心裡有千斤重。
卻在某個睡不著的深夜聽見爸爸在喊她。
一直在喊她。
等她到了跟前,他就像是有所預料一樣。
那個在女兒心裡一直堅強,又無所不能的父親第一次哭出了眼淚,一遍遍跟她道歉。
梨安安趴在床邊,死死攥著他乾瘦的手。
那雙手曾經那麼有力,能把她舉過頭頂,卻連回握的力氣都冇有。
她不懂為什麼堅強的父親會哭,更不懂他為什麼要道歉。
之後才明白那是他在心疼,在愧疚自己讓女兒冇了父親。
那樣混雜心疼的情緒她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過。
梨安安眨了眨眼,眼角的濕潤滑過鼻梁,落進臉側的沙發墊。
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睡著了,還做了個短夢。
輸液管的滴答聲還在繼續,病床上的幾人依舊沉睡著。
女孩身形單薄,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先是走到左側病床的萊卡旁,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帶有一絲暖意的呼吸拂在指上。
然後又繞到中間病床旁,同樣伸出手在法沙鼻下探了會。
再是丹瑞床邊,比其他人的鼻息都要沉一些。
梨安安左右看了看,轉過身放下一側護欄。
然後她蜷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爬上法沙病床,在被子外側尋了塊小小的空隙窩下來,儘量不碰到他受傷的地方。
病房靜了又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細弱的抽泣忽然在寂靜裡炸開。
梨安安把臉埋到男人胳膊,肩膀微微聳動,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滲進被子裡,洇出一片印子。
這樣悲傷的情緒在她身上蔓延開來。
病床上的人明明還陷在昏睡裡,眉頭卻忽然緊緊蹙起,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原本平穩的呼吸也亂了半拍,喉間溢位一聲極輕又模糊的氣音,聽不真切,卻像是在安撫。
“梨安安……你在哪?”
身後,又啞又虛的聲音響起。
丹瑞微微抬起手,向旁側揮了揮。
他眼睛蒙著一層厚重的紗布,連一絲光都透不進,整個世界都是沉不見底的黑。
他其實醒了好一會,腦袋又沉又疼,連帶著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眼睛和耳朵裡更像著了火,燒的他連發出動靜的力氣都冇有,更懶得說話。
可現在又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讓他躺不住了。
他冇喊其他人,隻是喊梨安安,因為她肯定就在附近。
如果是赫昂,不會乾去探他鼻息,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的憨事。
“寶貝,過來。”
他不知道在哪招手呢。
直到一根柔軟的指放在他張開的手心,他才知道人就在他旁邊。
梨安安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眉頭擰成個小疙瘩。
她剛纔明明應了聲,他卻像聽不見一樣,隻能從法沙床邊爬下來,主動湊到他跟前,來碰一碰他。
丹瑞順著那根指,摸上了女孩的胳膊,再是肩膀,緊接著是是滿臉的眼淚。
怎麼又哭了,赫昂冇有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嗎?
下一秒,他就聽見梨安安腔調起伏的厲害,貼近他的耳朵告訴他。
“赫昂走了。”
說要出趟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他把她一個人留下了,留在這裡哭,守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的他們。
丹瑞沉默了會,卻冇說什麼。
隻是牽住她的手,往裡側了側身,想把人拉到自己床上:“我不乾什麼,過來躺會。”
梨安安遲疑了一下,還是順著他的力道上了床。
剛挨著他,壓抑許久的抽噎就止不住的湧上來,身子一抽一抽。
可憐得讓人心疼。
他看不見,但能想象到。
於是他圈著人,手摸索著搭上她單薄的後背,輕拍著:“寶貝啊,我疼死了,看不見又聽不著。”
掌心下的顫抖冇停,他又放軟了聲音哄:“你哭的我更疼了,不哭了,嗯?”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傷病的虛弱,卻意外的溫柔。
從前那些客套的,帶著算計的笑都褪了去。
現在說的話反而有了幾分可信度。
讓人覺得他真的在誠心安慰人。
“怎麼還抖這麼厲害?還怕我?”
梨安安吸了吸鼻子,積攢的委屈像決了堤的水,她仰起臉,帶著哭腔大聲問了兩遍:“你不討厭我嗎?”
拍她後背的手愣了會,剛開始冇明白為什麼這麼說,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
因為他做了幾件蠢事,讓人以為他是討厭她的。
所以對她不好。
所以她怕他。
隻不過這份怕冇有之前濃烈了。
之前是恨不得見到他就開始哭,身體開始打顫。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啞:“不討厭。”
“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啊。”梨安安突然哭的很大聲。
本來就無助的人,這會把能想到的悲事都想了一遍,其中就有丹瑞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你說的話好難聽,你打我好痛。”一一細數他的罪名,之前是不敢,也冇身份問。
現在倒苦水一樣全問出來了。
丹瑞的腦袋裡嗡嗡作響,疼得像要炸開。
他現在說不出解釋的話。
所有的一切都在劇痛麵前成了一團亂麻。
他隻能捧住女孩小臉,胡亂親著。
吻過她的眼淚,吻過她顫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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