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從他頸側湧出,染紅了他雪白的襯衫領口,那抹鮮紅與天青色的瓷片碎片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保鏢們驚駭欲絕,驚呼著衝上前想要製止。
“都彆動!”
顧夜白卻猛地抬手,嘶啞地喝止了他們。
他的聲音因氣管受損而變得怪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低頭,看著深深紮入自己脖頸的瓷片,看著眼前眼神空洞、隻剩下絕望恨意的林晚,竟然……緩緩地扯出了一個極其複雜、近乎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痛苦,有解脫,有無儘的悔恨,還有一絲難以解讀的……欣慰?
他用儘最後力氣,掙脫開試圖扶他的保鏢,向前一撲,不是攻擊,而是用那雙曾經無數次擁抱她、為她研磨鈷料、簽署毀滅她家族檔案的手,緊緊地、顫抖地握住了林晚那隻握著致命凶器、沾滿他鮮血的手。
他的手冰冷,而她的手更冷,如同兩塊寒冰。
“晚晚……”他張嘴,鮮血從他口中湧出,讓他的話語模糊不清,但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卻死死地、貪婪地凝視著她的臉,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永恒,“這樣……也好……”他的身體重量逐漸壓向她,最終緩緩滑倒在地,鮮血在他身下蔓延開來,如同一朵詭異而殘酷的花。
至死,他的手都冇有鬆開她的手。
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雨水敲打磚瓦的聲音和保鏢們粗重的呼吸聲。
後續的混亂中,警方和救護車趕到。
顧夜白被確認當場死亡。
屍檢報告顯示,除了頸動脈被割裂及氰化物中毒致死之外,法醫還在他的胃部發現了一份被摺疊得很小的紙張——那是一份來自私人醫院的晚期胃癌診斷書,病程已至終末,預計剩餘生命不超過半年。
同時,技術部門在他的私人手機裡,發現了一個加密的備忘錄。
解鎖後,最新一條記錄的日期,赫然是他們巴黎初遇後的第二天。
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卻足以讓最資深的警探為之動容:“計劃必須執行,顧氏需要林家的一切。
但我若中途離去或她最終知曉真相,恨我入骨……則將所有資產(包括此次收購所得林家一切)無條件轉入林晚名下。
律師處遺囑已備。
唯願她餘生安穩,即便這份安穩,需以我的血肉屍骨為階,需以她永世的恨意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