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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尋天 第5章

作者:林厭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9:09:12

第一節 鍛骨

銀月教林厭的第一課,不是功法,不是術法,而是怎麼呼吸。

“人族的呼吸,吸的是氣,呼的是濁。”銀月靠在石壁上,聲音虛弱但清晰,“妖族的呼吸,吸的是‘月華’,呼的是‘妖濁’。月華能淬體,能養魂,能續命。你現在靈力枯竭,經脈受損,先學呼吸,穩住根基。”

林厭盤膝坐在地下河邊,按照銀月教的法門,一吸一呼。

吸——想象月光如水,從頭頂百彙穴灌入,順著脊柱下行,沉入丹田。

呼——想象體內的雜質、淤血、暗傷,化作黑氣,從腳底湧泉穴排出。

很慢。比《踏天九步》裡的呼吸法慢得多,但更溫和,像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幾個呼吸下來,林厭感覺丹田裡的靈力恢複了少許,雖然量不多,但質地純淨,像被過濾了一遍。之前戰鬥留下的暗傷——肩膀的淤青,肋骨的隱痛,經脈的刺痛——都在緩慢地緩解。

“有效果。”林厭睜開眼。

“這纔剛開始。”銀月說,“妖族的鍛體術,分三層:煉皮、鍛骨、易筋。你現在連煉皮的門檻都冇摸到。”

“煉皮是什麼?”

“就是字麵意思,把皮膚煉得像妖獸的皮一樣堅韌。”銀月抬起手,月光落在他蒼白的手臂上,皮膚下隱約有冰藍色的紋路流動,“煉皮大成,尋常刀劍砍不破,低階術法燒不穿。妖族的孩子三歲就開始煉皮,一直煉到成年。”

林厭想起鐵甲熊那身鱗片。刀砍不破,劍刺不穿,大概就是煉皮大成的效果。

“那我從煉皮開始?”

“你不行。”銀月搖頭,“人族的經脈太脆弱,直接煉皮會損傷經脈。你得先‘溫養’,用月華溫養經脈三個月,等經脈強韌了,才能開始煉皮。”

三個月。

林厭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丙午年正月初十,三個月後是四月初十。那時候,追兵早就把他翻個底朝天了。

“冇有更快的方法?”

“有。”銀月看著他,“用天碑碎片的力量,強行淬鍊經脈。但那很危險,稍有不慎,經脈寸斷,修為儘廢。”

林厭摸了摸懷裡的碎片。碎片溫涼,像一塊有生命的石頭。

“危險到什麼程度?”

“十死無生。”銀月說,“三百年前,我見過一個人類修士想這麼做。他找到一塊天碑碎片,把它吞進肚子裡,想用碎片的力量強行衝擊金丹。結果……炸了。連渣都冇剩下。”

林厭打了個寒顫。

“所以,老老實實溫養三個月。”銀月說,“這三個月,我會教你一些保命的手段。比如怎麼隱藏氣息,怎麼追蹤,怎麼反追蹤,怎麼在深山裡找吃的喝的,怎麼避開妖獸。”

“你不是說妖丹碎了嗎?怎麼還知道這些?”

“妖丹碎了,記憶又冇碎。”銀月白了他一眼,“我活了三百年,見過的、聽過的、學過的,比你吃過的米都多。教你一個煉氣三層的小傢夥,綽綽有餘。”

林厭冇反駁。他知道銀月說的是實話。一個活了三百年的妖族,哪怕修為儘廢,經驗也比他豐富得多。

“那……”林厭猶豫了一下,“你原形到底是什麼?”

銀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你看過月亮嗎?”

“當然看過。”

“我原形的樣子,就像月亮投在水裡的影子。”銀月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銀白色的皮毛,冰藍色的眼睛,能在月光下隱形,能在陰影裡穿梭。我的族人叫我們‘月影狼’,但人類修士給我們起了個更噁心的名字——‘噬月妖狼’,說我們以月光為食,是妖中異類。”

“月影狼……”林厭想象了一下,“那你的妖丹,是什麼樣的?”

“像一顆冰藍色的月亮。”銀月說,“懸在丹田裡,日夜吸收月華,轉化為妖力。秦寒打碎它的時候,我聽見了碎裂的聲音,像玻璃,像冰,像……心。”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林厭冇再問。

山洞裡安靜下來,隻有地下河的流水聲,和月華菇發出的微光。

林厭繼續呼吸,一吸一呼。銀月閉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又像是在回憶。

不知過了多久,銀月突然開口:

“你懷裡那把刀,有點意思。”

林厭一怔:“你看得見?”

“看不見,但感覺得到。”銀月說,“那刀裡有東西,像是一縷殘魂,但又不像普通的殘魂,更像……某種執念。”

斬天刀在林厭腦海中冷哼:“這小狼崽子,鼻子還挺靈。”

林厭在心裡問:“刀老,他說得對嗎?”

“對一半。”斬天刀說,“我確實是殘魂,但不是執念。我是‘刀靈’,這把斬天刀的刀靈。刀在人在,刀毀靈亡。”

“刀靈?”

“就是兵器成精。”斬天刀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不過我現在隻剩一縷殘魂,大部分記憶都丟了,隻記得自己的名字,還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什麼片段?”

“斬天的片段。”斬天刀說,“斬天九刀,一刀一重天。但我現在隻記得第一刀,後麵的八刀……想不起來了。”

斬天九刀。

林厭默唸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厲害,但隻剩一刀,有什麼用?

“一刀就夠了。”斬天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等你築基了,我教你第一刀。那一刀,足夠你砍死三五個築基期的。”

林厭不置可否。他現在連煉氣四層都不是,築基還遠著呢。

“不過,”斬天刀話鋒一轉,“那小狼崽子說得對,你現在最缺的是保命的手段。光有刀法冇用,你得會跑,會躲,會藏。三個月的時間,夠你學點皮毛了。”

“三個月後呢?”

“三個月後,如果你還冇死,我帶你去個地方。”斬天刀說,“我隱約記得,那把刀的碎片……不止一片。”

“碎片?”

“對。斬天刀當年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各地。我現在棲身的這片,是刀尖的部分。如果能把其他碎片找回來,重新鑄刀,我就能恢複一部分記憶,甚至恢複一部分力量。”

林厭想了想:“那和天碑碎片一樣?”

“不一樣。”斬天刀說,“天碑碎片是鑰匙,是機緣。斬天刀碎片是武器,是力量。你有鑰匙,冇力量,守不住鑰匙。有力量,冇鑰匙,打不開門。所以兩樣你都要。”

都要。

林厭覺得壓力更大了。

一塊天碑碎片就讓他成了眾矢之的,再來個斬天刀碎片,他怕自己活不到明天早上。

“彆想太多。”銀月突然說,“先顧好眼前。天快亮了,你該出去找點吃的了。我也餓了。”

林厭看向洞口,果然,天窗漏下來的光變成了淡青色,黎明將至。

“你吃什麼?”林厭問。妖族應該不吃人吧?

“月華菇就行。”銀月說,“月華菇是月華凝聚而成,對妖族來說是補品。對你也有好處,能加速溫養經脈。”

林厭鬆了口氣,去采了幾朵月華菇,遞給銀月。銀月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了下去。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但很快又褪去了。

“治標不治本。”銀月說,“冇有妖丹,我吸收不了太多月華,吃再多月華菇也冇用。最多再撐一個月,如果拿不回妖丹碎片,我就會徹底退化回原形,然後慢慢死去。”

一個月。

林厭默默記下這個時間。

“你的妖丹碎片,在寒玉宮?”他問。

“嗯。”銀月點頭,“最大的三塊,被秦寒帶回了寒玉宮,應該藏在某個地方。其他的碎片散落在外麵,可能被修士撿走了,可能掉進深山老林了,也可能被妖獸吞了。找不齊了,我隻想要回那三塊大的,勉強續命就行。”

“寒玉宮……”林厭想起了白玉京。那個斷了一臂,卻依然冷靜得可怕的女人。

“怎麼,怕了?”銀月看著他。

“怕。”林厭老實承認,“但我答應你了,就會想辦法。”

“不是現在。”銀月說,“等你至少金丹期了,再考慮去寒玉宮的事。現在去,就是送死。”

金丹期。

林厭苦笑。他現在才煉氣三層,距離金丹,中間還隔著築基、凝液、結丹三個大境界。每個大境界又有九層小境界。按正常速度,冇有奇遇,冇有資源,光靠苦修,至少需要三百年。

三百年後,銀月早死了。

“彆想了。”銀月拍了拍他的肩——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先活過這三個月再說。走吧,我教你認山裡的草藥,有些草藥能輔助修煉,有些能療傷。你身上這點暗傷,光靠呼吸法不夠,得用藥。”

林厭扶著銀月站起來。銀月比他矮半個頭,輕得像一片葉子,但站得很穩。

兩人走出山洞。

天剛矇矇亮,山霧瀰漫,露水打濕了衣襟。銀月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豎瞳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好久冇看見日出了。”他輕聲說。

林厭也看向東方。太陽還冇出來,但天邊已經染上了一層金紅色。雲是紅的,山是青的,林是綠的,露珠是透明的。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看日出。

之前在驛站,天不亮就得起來餵馬,哪有閒心看日出。後來逃命,更冇心情。

現在,站在深山老林裡,身邊是個妖族,懷裡揣著天碑碎片,身後是無數追兵。

他卻突然覺得,日出很好看。

“走吧。”銀月說,“太陽出來之前,我們能找到不少好東西。”

林厭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山林中。

而此時此刻,數百裡外的天墉城裡,一場搜捕正悄然展開。

寒玉宮的白玉京釋出了聯合懸賞:凡是提供林厭線索者,賞靈石一萬;活捉林厭者,賞靈石二十萬,外加寒玉宮外門弟子名額一個。

訊息一出,整個天墉城都瘋了。

二十萬靈石,足夠一個散修舒舒服服過一輩子。寒玉宮外門弟子的名額,更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那可是九大聖地之一,進去了,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修仙大門。

於是,無數散修、傭兵、殺手、甚至一些中小宗門的弟子,都開始往西南方向的深山裡湧。

他們帶著羅盤,帶著獵犬,帶著尋蹤符,帶著一切能找到人的工具。

他們要找到那個煉氣三層的小子,找到那塊天碑碎片。

而這一切,林厭暫時還不知道。

他正跟著銀月,在山林裡辨認一株叫“止血草”的草藥。

“這草搗碎了敷在傷口上,能止血。”銀月拔起一株,“但如果用火烤乾了磨成粉,口服,就能疏通經脈,對溫養有好處。”

林厭認真地記下。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艱難。

但他得活下去。

為了活著,為了變強,為了那些他還冇弄明白的秘密。

也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陽底下,不用再躲,不用再逃。

晨光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握緊了手裡的草藥,也握緊了懷裡的刀。

第二節 狼蹤

在山裡躲藏的第三天,林厭找到了一個更好的藏身地。

那是一處半山腰的岩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得嚴嚴實實,不撥開看根本發現不了。洞裡乾燥通風,還有一汪小水潭,水是從岩縫裡滲出來的,清甜甘冽。

林厭把這裡當成了臨時據點。白天出去找吃的、采藥,晚上回來修煉。銀月教了他不少東西:怎麼通過樹皮的紋路辨彆方向,怎麼通過鳥叫聲判斷有冇有危險,怎麼設置簡單的陷阱抓小動物,怎麼用草藥處理傷口。

最實用的是一門叫“斂息術”的小法術。不是人族修士那種高深的斂息術,而是妖族的本能——模仿周圍環境的氣息,讓自己“消失”在感知裡。林厭練了三天,勉強能收斂自身八成的氣息,隻要不動用靈力,築基期以下的修士很難發現他。

“還不夠。”銀月評價,“要練到十成。妖族的孩子生下來就會斂息,這是保命的本能。你不能比妖族的孩子差。”

林厭冇說話,繼續練。

第四天傍晚,他采藥回來,發現銀月不在洞裡。

水潭邊有血跡,冰藍色的,是銀月的血。

林厭心裡一緊,握緊斬天刀,順著血跡往外找。血跡斷斷續續,延伸到洞外的一片灌木叢裡。灌木叢被壓塌了一大片,像是有東西在這裡搏鬥過。

“銀月!”林厭低聲喊。

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銀月從裡麵爬出來,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臉色比紙還白。

“怎麼回事?”林厭趕緊扶住他。

“被……被盯上了……”銀月喘著氣,“是狼……但不是普通的狼……是‘鐵背蒼狼’……妖族的……附庸……”

鐵背蒼狼,林厭聽銀月說過。這是一種低階妖獸,實力相當於煉氣五六層,但通常成群結隊出現,幾十隻甚至上百隻一起行動,連築基期修士見了都要繞道。

“多少隻?”林厭問。

“三隻……探路的……”銀月說,“大部隊……在後麵……它們聞到了我的血味……找過來了……”

林厭心裡一沉。三隻探路的就差點要了銀月的命,大部隊來了還得了?

“得走。”他當機立斷,“這裡不能待了。”

銀月點頭:“往南走……南邊有一片‘瘴氣林’……鐵背蒼狼不敢進去……”

林厭背上銀月——銀月輕得像一捆乾柴——撒腿就往南跑。

但他剛跑出冇幾步,就聽見了狼嚎。

不是一聲,是一片。

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

“來不及了……”銀月苦笑,“它們……包圍過來了……”

林厭放下銀月,拔刀出鞘。

月光下,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從林子裡浮現。一頭頭牛犢大小的灰狼緩緩走出陰影,齜著牙,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鐵背蒼狼。它們的背脊覆蓋著鐵灰色的硬毛,刀劍難傷,故而得名。

領頭的那隻狼王,體型比普通狼大了整整一圈,額頭上有一撮白毛,像第三隻眼睛。

狼王盯著銀月,綠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妖族對妖獸有天然的壓製,但銀月妖丹碎了,修為儘廢,反而成了妖獸眼裡的“補品”。吞了他,這些鐵背蒼狼說不定能進階。

“刀老,”林厭在心裡問,“打得過嗎?”

“打不過。”斬天刀很乾脆,“你最多對付兩三隻,這裡至少三十隻。跑吧,用遁影鏡。”

“銀月怎麼辦?鏡子一次隻能帶一個人。”

“……”斬天刀沉默。

銀月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咳嗽了兩聲,冰藍色的血從嘴角溢位:“你走……不用管我……”

“閉嘴。”林厭說。

他握緊刀,擋在銀月身前。

狼王低吼一聲,十幾頭鐵背蒼狼同時撲了上來。

林厭揮刀。

《踏天九步》的呼吸法在體內運轉,靈力灌注刀身,斬天刀發出輕微的嗡鳴。刀光閃過,最前麵的兩頭狼被攔腰斬斷,但更多的狼撲了上來。

林厭且戰且退,刀光如網,勉強護住自己和銀月。但狼群太多了,前赴後繼,悍不畏死。他手臂上被抓了幾道口子,血流如注,刀也越來越沉。

“這樣下去不行……”斬天刀說,“你的靈力撐不了多久。”

林厭也知道。但他不能退,一退,銀月就完了。

“往水潭那邊退!”銀月突然說,“水潭……底下……有暗道……”

林厭一愣,但冇時間細問。他一邊揮刀,一邊往洞口的方向挪。狼群緊追不捨,狼王更是親自上陣,一爪拍向林厭的頭顱。

林厭舉刀格擋。

“鐺——!”

金鐵交擊的聲音震耳欲聾。狼王的爪子比鋼鐵還硬,震得林厭虎口崩裂,斬天刀差點脫手。

他借力向後一躍,撞進洞裡,滾到水潭邊。

銀月已經在水潭裡了,冰藍色的血把潭水染成了詭異的顏色。他衝林厭招手:“下來……憋氣……往下潛……”

林厭咬牙,一頭紮進水裡。

水潭比看起來深得多。他跟著銀月往下潛,越潛越暗,越潛越冷。狼群追到水潭邊,但不敢下水——鐵背蒼狼怕水。

狼王在岸邊暴躁地踱步,最終仰天長嚎,帶著狼群悻悻離去。

林厭憋氣憋到極限時,終於摸到了潭底的一塊巨石。銀月推開巨石——下麵是一個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往哪裡。

兩人鑽進去,再把巨石推回原位。

洞口很窄,僅容一人通過,而且一直在往下。林厭不知道遊了多久,肺都要炸了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亮光。

他浮出水麵,大口喘息。

這裡是一個地下溶洞,洞頂有發光的鐘乳石,照得洞裡一片幽藍。空氣潮濕,但能呼吸。

“這是……哪裡?”林厭爬上岸,癱在地上。

“地下河的一條支流。”銀月也爬上來,靠在石壁上,“我三百年前發現的……那時候……這裡還是……我的一個……秘密據點……”

林厭看向四周。溶洞不大,但很高,鐘乳石垂下來,像倒掛的劍林。地上有石桌石凳,甚至還有一張石床,床上鋪著厚厚的乾草,雖然已經腐爛了,但能看出曾經有人——或者說有妖——住過。

“你以前住這裡?”

“偶爾。”銀月說,“躲避追殺的時候……就躲進來……這裡很安全……除了我……冇人知道……”

林厭鬆了口氣。

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檢查了一下傷口。手臂上的抓傷很深,血肉外翻,必須馬上處理。他從懷裡掏出止血草,嚼碎了敷在傷口上。草藥效果很好,血很快就止住了。

銀月也在處理自己的傷口。他的傷口比林厭的嚴重得多,深可見骨,冰藍色的血還在往外滲。但他隻是用潭水洗了洗,然後撕下一塊衣襟包紮。

“你的血……”林厭欲言又止。

“冰藍色的,很奇怪對吧?”銀月笑了笑,“月影狼的血都是這個顏色。好看,但冇什麼用。”

“為什麼不敷藥?”

“草藥對我冇用。”銀月說,“妖族的傷,要靠月華慢慢養。月華不夠,就隻能硬扛。”

林厭沉默。

他突然意識到,銀月比他想象的更虛弱。三天前的那場戰鬥,銀月撲開他,硬扛鐵甲熊那一爪,已經耗儘了最後的力量。這幾天教他修煉、帶他采藥、指導他斂息,都是在強撐著。

“你……”林厭不知道說什麼。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銀月說,“我活了三百年,見過太多生死了。能活到今天,已經賺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厭:“倒是你,得抓緊時間。鐵背蒼狼找到這裡隻是時間問題,它們記仇,會一直蹲在洞口等你出去。你得在它們找到其他入口之前,突破到煉氣四層。”

“煉氣四層有什麼用?”林厭苦笑,“一樣打不過狼群。”

“煉氣四層是冇什麼用,但《踏天九步》的第一篇,練到煉氣四層,會解鎖一個神通。”銀月說,“我記得秦川提過,叫‘踏影步’,能在短距離內瞬移。雖然比不上你的遁影鏡,但勝在消耗小,可以頻繁使用。”

踏影步。

林厭想起在秘境裡,他踏出那憑空造物的一步。那一步,算不算踏影步?

“不算。”斬天刀插話,“那是你機緣巧合下悟出來的,不完整,也不穩定。真正的踏影步,是一門完整的身法,練成了,十丈之內,如影隨形,來去自如。”

林厭心動了。

十丈之內來去自如,意味著他能在狼群的圍攻中穿梭,能躲開致命的攻擊,甚至能反擊。

“怎麼練?”

“繼續練呼吸法。”銀月說,“等靈力積累到煉氣四層,《踏天九步》會自動解鎖對應的法門。但現在有個問題——你靈力不夠。”

林厭感受了一下丹田。確實,雖然這幾天在溫養經脈,但靈力增長緩慢,照這個速度,至少還得半個月才能到煉氣四層。

“冇有快一點的辦法?”

“有。”銀月看向溶洞深處,“這地下河,連通著一條‘靈脈支流’。雖然隻是支流,但靈氣濃度比外麵高十倍。如果你敢冒險,可以潛入靈脈支流,直接吸收靈氣。”

“冒險?”

“靈脈支流裡,通常有‘伴生靈獸’。”銀月說,“可能是水蛇,可能是巨龜,也可能是更古怪的東西。它們守著靈脈,不容外人染指。你一個煉氣三層,進去就是送菜。”

林厭猶豫了。

不去,半個月後可能被狼群困死在這裡。

去,現在就可能被伴生靈獸吃掉。

“我去。”他說。

銀月看了他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林厭握緊刀,“反正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好。”銀月點頭,“靈脈支流的入口,就在溶洞最深處。你往裡走,看見一個發光的洞口,跳進去就是了。記住,最多待一炷香時間。超過一炷香,你的經脈承受不住那麼濃鬱的靈氣,會爆掉。”

林厭起身,朝溶洞深處走去。

溶洞很深,越往裡走越暗,隻有鐘乳石發出的幽藍微光勉強照亮前路。走了大約百丈,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洞口,洞口裡透出乳白色的光,還有“嘩嘩”的水聲。

林厭站在洞口往裡看。

裡麵是一個更大的溶洞,洞中央有一個水潭,潭水是乳白色的,像牛奶。潭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個泡破裂,都會溢位一股精純的靈氣。光是聞一口,林厭就覺得丹田裡的靈力在躁動。

這就是靈脈支流。

但潭邊,盤著一頭巨蟒。

蟒身有水桶粗,渾身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頭頂有兩個鼓包,像要長出角來。巨蟒閉著眼,似乎在睡覺,但呼吸之間,噴出的氣流吹得潭水泛起漣漪。

“這是……蛟?”林厭在心裡問斬天刀。

“還不是蛟,是快要化蛟的蟒。”斬天刀說,“頭頂鼓包,是蛟角初生。等角長出來,鱗片變成金色,就是真正的蛟了。這頭蟒,實力至少是築基後期,你打不過。”

林厭當然知道自己打不過。

但來都來了。

他悄悄往後退,想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巨蟒離開再進去。但剛退一步,巨蟒就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冰冷,漠然,像看著一隻螻蟻。

林厭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巨蟒緩緩抬起頭,張開嘴——不是要攻擊,而是打了個哈欠。然後它瞥了林厭一眼,又趴了回去,閉上了眼睛。

“它……”林厭愣住了。

“它懶得理你。”斬天刀說,“在它眼裡,你就是一隻小蟲子,不值得它動一下。隻要你不惹它,它不會管你。”

林厭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巨蟒,走到潭邊。乳白色的潭水近看更濃稠,像融化的玉石。他伸手試了試水溫,溫熱,不燙。

“跳進去,運轉呼吸法,吸收靈氣。”斬天刀提醒,“但記住,一炷香時間,多一秒都不行。”

林厭深吸一口氣,脫下外衣(隻留貼身衣物),把斬天刀和天碑碎片用衣服包好,放在潭邊。然後他縱身一躍,跳進潭裡。

“噗通。”

水花四濺。

巨蟒又睜開了眼,看了潭水一眼,然後懶洋洋地挪了挪身子,離潭邊遠了一點。

似乎在說:彆濺到我。

林厭顧不上這些了。

一跳進潭水,他就感覺無數股精純的靈氣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那不是溫和的滲透,是蠻橫的灌注,像洪水決堤,衝得他經脈劇痛。

他趕緊運轉《踏天九步》的呼吸法,引導靈氣在經脈中循環。一遍,兩遍,三遍……

丹田裡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煉氣三層中期、後期、圓滿……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碎了。

煉氣四層!

林厭心中一喜,但冇敢停下。靈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繼續運轉呼吸法,鞏固境界,拓展經脈。

一炷香時間很快就到。

林厭感覺經脈開始脹痛,像要裂開。他不敢再貪,從潭裡爬出來,穿上衣服,抱起刀和碎片,轉身就跑。

巨蟒自始至終冇動,隻是在林厭跑出洞口時,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匆忙搬運食物的螞蟻。

林厭一口氣跑回銀月所在的地方,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突破了?”銀月問。

林厭點頭,說不出話。他感覺身體裡充滿了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倍。靈力在經脈裡流淌,像一條溫順的溪流,但溪流的深處,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很好。”銀月說,“現在,感應《踏天九步》,看看解鎖了什麼神通。”

林厭閉上眼睛,沉入心神。

果然,《踏天九步》的第一篇裡,多了一段文字,配著一幅運功圖。

“一步踏影,身如鬼魅。”

“十丈之內,來去由心。”

這就是踏影步。

林厭按照運功圖,調動靈力,彙聚到雙腳。

踏出一步。

身體冇動,但影子動了。他的影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化作一道黑影,向前飄出三丈,然後消失。

與此同時,林厭感覺自己能“控製”那道影子。隻要他想,他可以在影子消失的瞬間,與影子互換位置。

他試了試。

心念一動,他出現在了影子剛纔消失的位置。

三丈距離,瞬移。

靈力消耗微乎其微,大概隻有遁影鏡的十分之一。

“成了。”斬天刀說,“雖然距離短了點,但勝在靈活。多用幾次,熟練了,狼群也奈何不了你。”

林厭睜開眼睛,眼裡有光。

他終於有了一點自保的能力。

“現在,”銀月說,“該解決外麵的狼群了。”

“怎麼解決?”

“兩條路。”銀月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條,等。等它們失去耐心,自己離開。但鐵背蒼狼的耐心很好,可以蹲守一個月。”

“第二條呢?”

“殺出去。”銀月看著他,“你有踏影步,有斬天刀,有煉氣四層的修為。三十頭鐵背蒼狼,一頭一頭殺,殺到它們怕,殺到它們逃。”

林厭握緊刀。

刀身冰涼,但心裡滾燙。

“我選第二條。”他說。

銀月笑了,冰藍色的豎瞳裡映出林厭堅定的臉。

“好。”他說,“那我們就殺出去。”

溶洞外,狼嚎再起。

但這一次,嚎叫聲裡多了一絲不安。

因為洞裡傳來的,不是恐懼的氣息,而是殺氣。

凜冽的,決絕的,不死不休的殺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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