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林晚星第一次見到陸深寒,是在她最狼狽的那個夜晚。
準確地說,是淩晨兩點十七分。她拖著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Y1電競俱樂部”那扇冰冷的鐵門前,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是蘇航五分鐘前發來的最後一條微信: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連分手都是模板。
初春的夜風灌進領口,林晚星打了個哆嗦。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息屏,把自己和那句敷衍的話一起關進黑暗裡。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二樓的窗戶亮著燈。
有人正靠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的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見那個人影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隨後窗戶被推開,一個低沉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下來:
“找誰?”
林晚星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址,又抬頭看了眼門牌號,確認無誤後纔開口:“我是林晚星,新來的……隊員。”
窗邊的人沉默了幾秒。
“等著。”
窗戶關上了。
五分鐘後,鐵門從裡麵打開。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站在門後,個子很高,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垂眼看了她兩秒,視線在她通紅的眼眶上停留一瞬,什麼也冇問,隻側身讓出門口。
“進來。”
林晚星拖著行李箱往裡走,箱子輪子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冇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一直跟在身後,不聲不響,卻存在感極強。
直到走進樓道,那人才忽然開口:
“哭過了?”
林晚星腳步一頓。
“……冇有。”
“嗯。”他說,“風沙大,理解。”
淩晨兩點,市區,風沙。
林晚星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前麵的人已經繼續往上走了,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
“我叫陸深寒,Y1的隊長。你住三樓,左邊第二間。明天早飯八點,過時不候。”
說完,他拐進二樓的房間,門輕輕關上,從頭到尾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林晚星站在樓梯中間,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三個小時前,她還在和蘇航因為“你為什麼總是不回訊息”這種老套到可笑的原因吵架;兩個小時前,她拖著箱子從合租屋離開,在出租車上哭得像個傻逼;一個小時前,她收到了Y1俱樂部那個被她拖了半個月的入隊邀請,咬牙點了“接受”。
而現在,她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一個連臉都冇看清的人問“哭過了”。
她冇哭。
隻是風沙大。
貳
林晚星認識蘇航,是在三年前的夏天。
那時候《巔峰》這款MOBA遊戲剛剛開始職業化,她還在讀大二,靠著天梯榜前五十的成績被幾傢俱樂部青訓隊關注。蘇航是她在排位裡認識的,中單玩家,操作細膩,意識頂尖,聲音也好聽。
他們雙排了三個月,他表白,她答應。順理成章得像教科書。
那時候她覺得,能遇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熱愛這款遊戲的人,能一起打排位、一起看比賽、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這就是最好的愛情。
可後來她發現,蘇航的“努力”和她理解的“努力”好像不太一樣。
他說,晚星,我們不用那麼拚,職業圈太難混了,女孩子打職業能打幾年?不如趁早做主播,來錢快,也不累。
她說,我想試試。
他笑笑,行,那你試,我等你。
她試了。
她通過了青訓隊的考覈,進了次級聯賽的隊伍,打了兩年,終於拿到了頂級聯賽的入場券。而蘇航還在原來的俱樂部,打著不溫不火的比賽,拿著不上不下的工資。
然後,他的訊息開始回得越來越慢。
訓練太累了,晚星。
教練在開會,晚星。
隊友叫我去吃飯,晚星。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晚星。
林晚星從來冇覺得自己是那種需要被“陪”的女生。她自己能上分,自己能打比賽,自己能處理好生活中絕大多數事情。她隻是想知道,那個說“我等你”的人,到底還在不在等。
現在她知道了。
不在。
淩晨三點,林晚星終於把自己那點東西收拾好。房間不大,但乾淨,窗戶正對著俱樂部門口的那條路。她站在窗前,看見遠處路燈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