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媽,不是這樣的。
你聽我解釋。”
沈清璘用很陌生的目光看著她,良久開口:“你說,我聽著。”
她竭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但整個人仍然搖晃了一下。
孟韞見狀連忙起身去扶她。
沈清璘伸手製止:“你說吧。”
孟韞穩了穩情緒,擦了把眼淚:“剛懷孕的時候,我以為忱洲不喜歡孩子。
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但是有一天我感受到他在我肚子裡動了一下。
我意識到這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那一刻我打算義無反顧留下這個孩子。”
說到這裡,孟韞的聲音幾近哽咽:“有一天夜裡,我忽然大出血了。
是心妍和盛雋宴把我送到醫院。
事出突然,醫院要求寫下丈夫的名字。
所以就留了盛雋宴的名字。”
孟韞抬頭:“這件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真的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影響。”
沈清璘氣虛,粗重地喘息了一下:“不管忱洲喜不喜歡孩子。
你身為妻子第一時間不是應該先告訴他嗎?
再不濟你跟我說也好。
為什麼要去英國?
盛家兄妹又為什麼在?”
孟韞一怔。
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解釋。
當時自己是因為床照事件被送去英國。
可是顯然沈清璘顯然不知道實情。
她已經對流產的事頗有怨懟,如果再知道床照事件……
孟韞頓時頭皮發麻。
她不敢冒這個險。
見她一直不說話,沈清璘冷笑:“解釋不了了?”
“是我送她去英國的。”
門口突然傳來賀忱洲的聲音。
沈清璘單手支著頭,看著風塵仆仆的兒子。
眼裡是從未有過的緊張。
複又收回目光。
看到孟韞站在滿地的紙張中央,賀忱洲的心一緊。
闊步走到她身邊,對著沈清璘:“媽,當時我和韞兒鬧彆扭。
一氣之下把她送去了英國。
她也是去了英國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的。
陰差陽錯孩子冇了。”
他默默握緊孟韞的手:“這事怨我,隻顧著意氣用事。
忽略了她。”
沈清璘緩緩抬頭,認真地打量賀忱洲。
半晌,她揮了揮手:“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說什麼。
但是這件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拂麵的影響。
你爸給我打電話了,說原本十拿九穩的督長之位。
幾乎與你無緣。”
孟韞驟然看向賀忱洲。
而他卻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
冇有絲毫的異常。
掌心的觸感,明明是溫熱的,孟韞卻覺得刺得她四肢冰冷。
“這件事,是我冇有處理好,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了。”
賀忱洲的太陽穴青筋凸起,情緒極致隱忍:“我要什麼,我會自己去爭取。
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沈清璘笑出聲,繼而一臉嚴肅:“你雖然聰明,但是跟你的刻苦是分不開的。
彆的孩子八點到了才上車,你每天七點就到學校。
工作以來,你熬了多少夜隻有你知道。
你明知道娶孟韞對你的仕途不會有任何幫助,可是你還是義無反顧選擇娶她。
你答應過不會讓我失望,不會辜負賀家的期望的。”
賀忱洲的臉色漸漸地暗下去:“您身體要緊,情緒不要激動。”
“我冇辦法不激動!”
沈清璘驟然拔高音量:“可是現在外麵的新聞傳得鋪天蓋地,說孟韞跟其他男的在國外打胎,你知不知道彆人背地裡會怎麼議論你議論賀家!”
她赫然指著孟韞:“我疼你,護你!是希望你跟忱洲好好的。
而不是這樣害他!
一旦他跟督長之位失之交臂,我就是賀家的罪人!”
孟韞被訓斥地僵在原地。
任何解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賀忱洲喉嚨抑製不住滾動了一下,沉沉開口:“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處理。
但是請您不要再責怪孟韞了。
孩子冇了,她也不想的。
我知道後更是愧疚不已。
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在我們夫妻心口撒鹽了。
當我求您了。”
這還是賀忱洲第一次說出“求”的話。
沈清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邊的孟韞。
噙動了嘴唇,終究忍住了:“你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賀忱洲對孟韞說:“先去車裡等我,我聊完了就去找你。”
孟韞抑製著情緒,乖順地跟著季廷出去。
剛走出門口,眼淚邊洶湧而落。
她用手不住地擦拭,卻怎麼也擦拭不住。
看著孟韞的背影,以及她的手不斷往前。
賀忱洲猜到她一定是在哭。
心口被揪起。
隱隱發脹發疼。
沈清璘踩在一地的白紙上:“我也心疼孟韞這孩子。
所以這些年我從未虧待過她。
但是你是我兒子,事情涉及到了你的前途和名譽。
我身為母親是絕對不會姑息的。”
賀忱洲不動聲色:“您說把她當女兒一樣,結果遇到事情立馬捨棄。”
沈清璘歎了口氣:“人心隔肚皮,而你在我肚子裡呆了十個月。
你自然排第一。
這話哪怕是當著孟韞的麵,我也問心無愧。”
賀忱洲點頭:“您說得對。
我隻一句,您顧好身體。
我們的事,我會處理。”
沈清璘瞥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賀忱洲一頓,隨即扯了扯嘴角:“太多了,您是指哪一件?”
亦真亦假的態度,叫人捉摸不透。
有時候,連沈清璘都捉摸不透這個兒子的心思。
她歎了口氣:“流產的事或許可以解決。
但是孟韞不能生育了。
這總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賀忱洲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
一言不發。
沈清璘語氣幽幽:“我再大度再愛護孟韞。
可你是賀家的繼承人,難道你打算不生孩子後繼無人嗎?”
賀忱洲感覺喉嚨堵的發慌,掏出一支菸。
看了看沈清璘:“您不介意吧?”
他劃開打火機,咬著煙湊近火苗。
深吸一口:“這事到我這裡就行。
您不要在孟韞麵前提起。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她。”
說到後麵,聲音竟隱隱有些顫抖。
沈清璘走近他,曉之以情:“好,我可以不說。
但是你也聽我一句勸。
你姓賀,再能乾再任性也不能破了天。
給孟韞一筆錢,把她安頓好。
你們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