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邊走邊打電話。
等撂下電話他看到賀忱洲站在大廳,盯著警局大廳時鐘一分一秒地轉動。
目光森冷,氣場逼人。
秦霖咬了咬後牙槽,再難也得迎難而上:“忱洲。”
賀忱洲掀開眼皮,語調森冷:“現在抓人都抓到我家了?”
秦霖連忙解釋:“這事實在冤枉。
陸夫人報警說陸嘉吟遭遇襲擊當場小產。
控訴孟韞故意傷害罪。
要不是你給我打電話我根本不知道孟韞是你太太。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賀忱洲現在根本冇功夫跟他掰扯這些。
“她人呢?”
“在審訊室做筆錄。”
賀忱洲快步走在前頭。
秦霖小跑跟在後頭:“忱洲,你彆動怒。
這事真怨不得我。
我完全不知情啊!”
也是躺著中槍了,抓回來一個人突然說是賀忱洲的太太。
報警的人又是陸家的人。
個個都是大來頭不好對付。
秦霖一個頭兩個大。
“哐當”一聲,賀忱洲推開門。
孟韞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白熾燈明晃晃照在頭頂。
襯出一張白的發光又隱含不安的臉。
聽到動靜,孟韞驀地抬眸。
看到賀忱洲,她先是平靜,然後是錯愕。
不自覺地開口:“忱洲。”
她很少麵對麵喊他名字,一般都是在第三人麵前這樣喊。
此刻叫出名字,沉重又多情。
賀忱洲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麵前把她拽進懷裡:“我來了。”
從警察到商場帶走自己,到在審訊室詢問問題。
孟韞心裡雖然發怵但是竭力保持著冷靜與得體。
直到貼著賀忱洲的胸膛,她心底的防線才徹底繃不住。
聲音哽咽:“我讓小邱聯絡你。”
賀忱洲把她抱地緊緊的:“嗯,季廷立刻跟我說了。
這事你辦得好,關鍵時刻還知道給我留信。”
“我冇有推陸嘉吟。”
一提到這個名字,賀忱洲的指節驟然發白,骨節捏地嘎嘎響:“我知道。
就算你真的推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他伸手撫著孟韞的背:“你受傷了嗎?”
孟韞搖搖頭:“冇有。”
賀忱洲看到她的眼淚,心被整個揪起來:“害怕嗎?”
“有點。”
孟韞其實怕得要死,但是她習慣了自己默默承擔。
會儘量剋製。
賀忱洲伸手給她擦拭眼淚:“我在。”
說罷,又把人攬進懷裡。
秦霖站在門口。
從後麵看,賀忱洲背脊緊繃,像是一座山。
他這會是真的相信孟韞是賀忱洲的妻子。
哪怕不是妻子,也知道是他的女人。
他從冇見過賀忱洲對誰會如此滿眼情綣。
走廊傳來民警跑步的聲音。
把檔案袋往秦霖手裡一塞:“老大,你看。”
秦霖瞪了他一句“毛毛躁躁”,拉開檔案袋。
賀忱洲摟著孟韞:“餓嗎?”
“有一點。”
“想吃什麼?”
“雞絲涼麪。”
“行。”
兩人轉過身。
秦霖收緊檔案袋,看向賀忱洲。
一臉為難。
賀忱洲頓步,緊盯著秦霖。
摟緊懷裡的孟韞。
他眼神像是要吃人,任是秦霖這樣的大隊長也經受不住。
“忱洲,借一步說話。”
賀忱洲盯著他手裡的檔案袋,喉嚨一陣發堵。
他實在不想鬆開手,最終理智讓他先冷靜。
秦霖和他一起離開審訊室。
門被重重關上。
賀忱洲走出十步開外:“現場監控調了嗎?”
“調了,那個角度剛好被人擋住,冇看清。”
賀忱洲提高音量:“什麼意思?”
秦霖知道他現在急怒攻心,硬著頭皮把檔案袋遞給他:“這是陸家出示的傷情鑒定,裡麵有陸嘉吟的診斷、流產記錄、繳費單。
對方一口咬定是孟韞推了陸嘉吟。
申請立案。”
賀忱洲目光一凜。
秦霖被他盯得一怵:“我知道你急,但是現在陸家有人證和傷情鑒定。
孟韞並冇有。
我可以儘量暫緩,但是三天後如果冇有有利於孟韞的證據,公安就得正式立案。
到時候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所謂的麻煩,不止是孟韞會被傳喚拘留,給賀忱洲也會帶來災難性的負麵影響。
畢竟後天就是峰會的開幕式。
堂堂賀部長的太太在接受審訊。
這傳出去……
誰都不敢想後果。
賀忱洲手裡抓著一根菸,卻一直冇有點:“如果我執意要帶走她呢。”
他不能把孟韞一個人丟在這裡。
剛纔抱著她那一會,明顯能感覺到她在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他怎麼忍心。
看到賀忱洲目光冷光,像是隨時要失控的樣子。
秦霖勸他:“你是部長,不能知法犯法。
何況後天就是峰會開幕式,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
你不要命啦!”
賀忱洲的眼睛佈滿血絲,佈滿銳利。
秦霖看到裴修步履匆匆而來,頓時鬆口氣。
“裴總,你總算來了!”
兩個人麵對賀忱洲總比自己一個人要好一點。
裴修已經知道了大致的經過,這會聽秦霖說暫時不能把孟韞帶走。
頓時明白賀忱洲為什麼麵色鐵青了。
他悄然打了個手勢,讓秦霖先避一避。
等走廊隻剩下裴修和賀忱洲,裴修拿出打火機給賀忱洲點火。
賀忱洲猛吸了一口。
裴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賀部長什麼場麵冇見過,越是這般越不能急。”
賀忱洲拿著煙的手微微一抖。
隨後背過身去,背脊微微觸動:“一次次遭受暗算,有時候我也會問自己。
要不就放她走吧。
走得遠遠的。
這樣她就安全了。”
聲音隱隱帶著哽。
裴修沉默。
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一路走來,連他都不知道賀忱洲付出了多少,隱忍了多少。
“忱洲。”
一聲輕柔的呼喚,讓賀忱洲驀地回過身。
孟韞隻身站在審訊室的門口。
遠遠地望著他。
柔弱的身影,蒼白的臉龐,楚楚動人的眼神。
勾得人心碎。
賀忱洲摁斷菸頭,直接過去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孟韞:“事情冇有查清之前,你不要急著把我帶走。”
賀忱洲不吭聲,眼眶隱隱發脹。
“峰會在即,不能讓任何事影響到你。”
哪怕被汙衊,哪怕心裡害怕得要死,孟韞心心念唸的依然是他。
她不希望賀忱洲有任何的汙點和把柄。
她越是這樣,賀忱洲就越是想帶她離開。
他甚至萌生出了當即卸任部長之位,帶她離開這裡的想法。
裴修及時刹住了這個念頭:“嫂子都這麼顧全大局,你更加要冷靜。
千萬不能在時候被人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