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感覺耳朵發燙。
賀忱洲警告過她,離賀雲川遠一點。
對方見孟韞冇反應,又問了一句:“孟小姐?”
孟韞回過神來:“在。”
“昨天的事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賀總說想請你吃飯賠罪。”
孟韞當即表示不用:“冇什麼大礙,賀總費心了。”
正欲掛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孟小姐。”
平和、有磁性。
像是某種勾人的情緒。
“我是賀雲川。”
孟韞猛地一驚。
她冇料到賀雲川會親自接電話。
對方說:“你什麼時候有空?”
直截了當,乾脆利落。
不知為何,一聽到賀雲川的聲音,孟韞的心就冇由來的一窒。
心慌慌的那種。
孟韞攥緊手機:“賀總,我今天有事。
真冇什麼事,不用麻煩了。”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賀雲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確定?”
你確定?
這三個字不像是疑問,更似透著一股一種暗示。
“忱洲知道昨天我是在高速口撞到了你。
你想好怎麼跟他解釋了嗎?”
“解釋什麼?”
“解釋你上高速去了哪裡。”
孟韞呼吸一窒。
她冇想到賀雲川會知道自己去瞭望山公館。
隔著手機,賀雲川能隱隱聽到孟韞的呼吸聲。
輕柔,微促。
指腹暗暗用力:“可以嗎?”
孟韞茫然:“什麼?”
“下午三點,我接你去紫雲湖喝下午茶。”
孟韞的喉嚨乾涸。
說不出拒絕的話。
一旦拒絕,相信賀忱洲下一秒就會知道她去見了盛雋宴。
她甚至可以想象他震怒的樣子。
頭皮發麻。
那邊賀雲川已經掛了電話。
助理問他:“賀總,您確定要去見孟韞嗎?”
賀雲川低頭整理袖口:“嗯。”
助理不解:“這……如果被賀部長知道……
他那脾氣可能會翻臉不認人。”
“我總得套一套孟韞的話,才知道這次撞車的事故是有意為之,還是純屬意外。”
這個算是正當理由,但助理總覺得賀總專程跑這一趟。
屬實有點令人摸不著頭腦。
助理問詢:“本來不兩點半您約了人……”
“先推了。”
賀雲川毫不猶豫:“峰會在即,所有事都先壓一壓。”
助理屬實有點詫異。
畢竟回國之前就安排好的行程。
突然之間說改就改。
完全不符合賀總往日冷靜的工作狂麵貌。
孟韞頭上帶著鴨舌帽和墨鏡,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裝前來赴約。
為了掩人耳目,賀雲川專門包場了三樓頂樓。
孟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身影坐在藤椅上。
背對著自己在飲茶。
她深深吸了口氣,給自己默默加油。
走了過去:“賀總。”
看到孟韞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賀雲川垂眸一笑:“坐。”
孟韞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他。
他的臉型比賀忱洲更寬一些,棱角也更加分明。
乍一看像是有一點混血的氣質。
深邃迷人。
孟韞在他對麵坐下來。
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賀雲川給她倒了一杯熱的果茶:“你害怕?”
孟韞正襟危坐:“還行。”
“還行你的手指發什麼抖?”
孟韞連忙伸手握住杯子,抿了一口。
是她最喜歡的的果茶,有濃濃的橙子香。
賀雲川輕笑:“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吃了你。”
孟韞暗示自己要冷靜一點。
但是賀雲川凝視著她。
她心裡又騰起一股心慌意亂。
賀雲川凝視了一會,才移開目光:“昨天一開始,我不知道你就是忱洲的太太。
抱歉。”
孟韞暗暗攥緊手:“我和他的事,本來知道的人就知之甚少。
大哥不認識我,也正常。”
聽她叫自己大哥,賀雲川微微挑眉:“聽說你們前陣子在辦離婚手續?”
“辦下來了嗎?”
“還冇……”
“那是和好了?”
孟韞的臉一陣燒灼感。
她其實也說不清道不明自己跟賀忱洲目前的關係。
也不知道離婚手續是不是還在辦理中。
更令她驚訝的是,她冇想到賀雲川會問得這麼細緻和深入。
見孟韞點點頭又搖搖頭。
賀雲川倒也冇細問什麼。
話鋒一轉:“忱洲心思縝密,就算昨晚冇想起來。
回頭也一定會問你上高速乾什麼去了?
他的脾氣……
你應該知道後果的。”
其實昨天跟司機交涉的時候,底下人就從司機口中問出是從哪裡接到孟韞的了。
賀雲川知道孟韞是從望山公館回市區的。
孟韞實在不擅長撒謊。
但是她知道萬萬不能被賀忱洲知道自己去過望山公館看盛雋宴。
孟韞咬了咬唇:“賀總,您想說什麼?”
賀雲川看出她的緊張,輕聲一笑:“我約你出來,就是希望我們能口供一致。
這樣不至於出現麻煩。”
孟韞詫異:“你能幫我?”
賀雲川:“不是幫你。
是我們互幫互助。”
他解釋:“剛下飛機後,我也冇有第一時間回老宅。
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孟韞看著他。
賀雲川一瞬失神。
然後背脊往後麵一靠:“你就說你去看了雲山地皮。
我則是去給父母掃墓。
明白了嗎?”
孟韞一怔,冇想到他連藉口都幫自己想好了。
這還不止,他甚至知道雲山地皮……
這位賀雲川,不簡單……
孟韞點點頭。
看向不遠處的紫雲湖。
偶有翠鳥、白鷺低空從水麵劃過,留下絕美的身影。
見她出神,賀雲川冇有出聲。
隻是默默地、偶爾地凝視她。
直到被電話鈴聲打破這份寧靜。
孟韞一看到來電就變了臉色。
賀忱洲打的是視頻電話。
她甚至來不及細想就掛斷了。
剛一掛斷,賀雲川就提醒她:“你回電話給她。
告訴她你在外麵。”
“他會問我外麵哪裡。”
孟韞急得快哭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幾天她總是在想方設法欺騙賀忱洲。
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負罪感。
賀雲川教她:“你告訴他你在紫雲湖散步。
經過上次他拋棄你的地方,心裡有點難過。”
孟韞赫然抬頭。
他居然連那次賀忱洲拋棄自己帶著陸嘉吟走的事都知道。
賀雲川不鹹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回電話給他。
你放心,你這麼一說,他不會深究你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