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得出來 第2章：三個女孩

第2章：三個女孩

毒理檢測報告壓在案頭，林硯捏著那張紙，指尖都能摸到紙頁上淡淡的油墨味。她盯著“斷腸草生物鹼”那行字，看了足足兩分鐘，沒眨眼，也沒動。

死者周雨晴的血、胃內容物，還有茶幾上那杯沒喝完的白開水底，全檢出了這東西。劑量不小，按藥典算，足夠死兩回。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貼在耳邊，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周隊，結果出來了。斷腸草。”

電話那頭沒立刻出聲，隻有電流的滋滋聲，過了兩秒，周策的聲音沉下來：“斷腸草？那是什麼？”

“一種劇毒植物。”林硯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的車，“口服幾克就能致命。不是常見毒藥，一般人碰不到，懂藥材的才知道怎麼用，也知道怎麼藏。”

周策“嗯”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我馬上過來。”

半小時後，刑警隊辦公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兩份報告攤在桌上，一份是毒理，一份是現場勘查。周策把報告翻來覆去翻了幾遍，指尖在紙頁上敲出輕響，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合租房裡，誰懂藥材？”他抬頭問。

林硯點頭：“要麼是懂的人，要麼是有渠道弄到手。斷腸草長得像金銀花，葉子都帶絨毛，不仔細看容易混，但毒性天差地別。山裡人采來泡藥酒治風濕，或者當偏方外用，城裡人基本不認識，更別說弄到。”

周策站起身，走到窗邊，手指敲著玻璃。外麵的天陰沉沉的，像壓著一塊濕抹布。

“三個女孩的背景，查透了？”

小王端著一疊資料進來，放在桌上，指尖點著最上麵那頁：“查了。孫雨萌，23，商場導購，本地人，父母在郊區開了個小超市，沒案底，沒不良嗜好。趙婷婷，25，公司前台，山西人，來北廣三年，租房子住，社交圈就是同事和幾個遠房親戚。李小曼，26，公司職員，老家在北廣下麵青山縣的村子，家裡種地，還有幾畝山地。”

周策的目光落在“青山縣”三個字上，頓了頓。

“李小曼，山區的？”

“對。”小王翻到資料最後一頁，“她老家那個縣，山多，藥材也多，村裡人不少會上山采草藥賣。她爸媽還在那邊種地，沒出來過。”

林硯和周策對視一眼，眼神裡都多了層東西。

山區，懂藥材，有機會接觸斷腸草。這三點，剛好湊齊。

“把她叫過來。”周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不容置疑。

李小曼被帶進來的時候，沒哭沒鬧，臉上沒什麼表情。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額前碎發垂著，素顏，看著比26歲的實際年齡小了兩歲。她坐下的時候，雙手規規矩矩放在桌麵，手指併攏，脊背挺得筆直，像在等著老師問話的學生。

周策拉過椅子，在她對麵坐下，身體微微前傾。

“李小曼，你老家哪的？”

“北廣市青山縣，XX村。”她聲音不大，咬字很清楚，沒有方言口音。

“家裡種地？”

“種。玉米，小麥，還有點黃芪、黨參之類的藥材。”她抬眼看了周策一眼，又立刻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上。

“種斷腸草嗎？”

李小曼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白，快得像一陣風，很快又恢復成原樣。

“沒有。”她搖頭，聲音比剛才低了點，“那東西有毒，誰家會種那個，不怕出事？”

周策沒接話，把桌上的毒理報告推到她麵前，紙頁滑過桌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周雨晴的死因，斷腸草中毒。那杯水裡檢出來的，劑量足夠致命。”

李小曼低頭看著報告，手指在桌下悄悄蜷了蜷，看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周策。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平靜，“我跟她不熟，就是合租。她的事，我不清楚。”

周策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就那麼看著她。

“你們住一個屋，公用一個廚房一個冰箱，廚房的水也是公用的，你跟我說不清楚？”

李小曼抿了抿唇，沒說話。

周策又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點：“冰箱裡那袋黑色乾草，是你放的吧？”

李小曼的臉色又變了，這次沒那麼快恢復，嘴唇都抿白了。

“是我自己喝的。”她抬手抹了下嘴角，“泡水喝，治失眠。我媽給我寄的，說是老家的土方子，喝了能睡踏實點。”

“什麼草？”

“……不知道名字。”她避開周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牆壁，“我媽上山採的，就裝在袋子裡，沒給我講名字。”

林硯站在審訊室單麵鏡後，一直沒出聲。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李小曼說話的時候，右手的手指一直在輕輕摳著桌麵，指甲摳著木紋，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動作很小，卻沒停過。

她在緊張。

李小曼走的時候，沒回頭，腳步很輕，像怕踩碎什麼。

周策又讓人把孫雨萌和張磊帶進來。

孫雨萌眼睛腫得像核桃，進來的時候低著頭，肩膀垮著，坐在椅子上就開始抹眼淚，抽噎聲斷斷續續。張磊陪在她身邊，手搭在她肩膀上，臉色也不好看，眼圈泛紅。

周策問昨晚的時間線。

孫雨萌抽噎著說，她跟張磊七點多回的公寓，吃了點外賣，八點多就進房間看電視了，十一點多困了就睡了，客廳的動靜一點沒聽見。

“你最後一次見周雨晴，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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