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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被帶回隊裡，關進另一間審訊室。
他和沈建國完全是兩種人，還沒等審問開始，人先崩潰哭了出來。
“警察同誌，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殺人了！是老沈求我幫忙的，他說他老婆跟人跑了，讓我幫著發幾條朋友圈，裝成她還活著的樣子，哄哄孃家那邊……我真的啥都不知道！”
周策冷眼看著他哭，沒有打斷。
小王坐在一旁做筆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
林硯則低頭翻查從劉東店裡帶回的賬本、收據、送貨單，一頁頁仔細過。
翻到第三本票據夾時，她停了下來。
一張泛黃的送貨單，日期正是案發前一天。
收貨人：沈建國。
貨品：生石灰兩袋，水泥五袋，塑料膜一卷。
備註：貨已收，款未付，代墊。
林硯把單據抽出來，遞給周策。
周策看了一眼，抬眼問劉東：“這些東西，是你送的？”
劉東哭得一抽一抽的，點頭：“是……是老沈叫我送的，他說家裡地下室漏水，要補一補。”
“讓你送石灰和水泥，你就直接送？沒多問一句？”
“我問了，他就說防水堵漏，我哪想到他用在這上麵啊！”劉東抹了把鼻涕，情緒顯得格外激動。
林硯開口：“送貨時間是幾點？”
“下、下午三點多。”
“你進他家院子了？”
“進了，他把車開出來，我們一起卸的貨，都堆在院子裡。”
“進屋了嗎？”
“沒有，就在院子裡卸貨。”
林硯和周策對視一眼。
在院子卸貨，意味著沈建國當時還沒有把屍體運進地下室封藏，或者剛處理完，急需建材掩蓋痕跡。
她繼續問：“你在他家，見過趙美琴嗎？”
劉東搖頭：“沒看見，家裡好像沒人。”
“地下室的門，你看到了嗎？”
劉東想了想：“看到了，老沈本來叫我幫忙把水泥扛下去，又說鑰匙找不到了，就都堆在了院子裡。”
林硯把送貨單收好，站起身。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劉東，沈建國讓你冒充趙美琴發朋友圈，給了你多少錢？”
劉東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兩萬。”
“兩萬。”林硯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就發幾條朋友圈，值兩萬？”
劉東閉上嘴，再也不肯說話。
林硯推開門出去，靠在走廊牆上，把整條線索在腦子裡重新梳理了一遍。
案發前一天，沈建國托劉東送來石灰、水泥、塑料膜。
案發當天，趙美琴失蹤。
案發後第三天，劉東假扮趙美琴發朋友圈，還拿著她的卡去商場消費，身上穿著帶血跡的連衣裙。
如果隻是簡單偽裝，為什麼要拿走死者的衣服？為什麼要親自出門刷卡？
林硯回到審訊室，重新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劉東臉上。
“劉東，我最後問你一次。”她聲音不高，卻很穩，“沈建國到底讓你做了什麼？”
劉東抬起頭，眼淚又湧了上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知情！”
林硯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五秒，十秒，二十秒。
劉東的眼神開始慌亂，再次不受控製地瞟向牆角。
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台老式飲水機。
林硯起身走過去，蹲下身，掀開飲水機底部的擋板，又繞到機器背後。
飲水機背麵的鐵皮上，貼著一張小小的單據存根。
上麵手寫著一個地址：
雲州市北郊，XX路，XX號。
林硯輕輕撕下那張紙，轉身遞到劉東麵前。
“這個地方，是幹什麼的？”
劉東的臉，在白熾燈下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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