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得出來 第8章：趙哥

第8章：趙哥

第二天一早，趙全友被帶到了刑警隊。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肚子微微腆著，一身熨得平整的深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副標準的成功商人派頭。看見周策，他立刻堆起滿臉客氣的笑，雙手主動往前伸，態度恭敬得恰到好處。

“周隊長，您找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我一定配合。”

周策沒跟他握手，連表情都沒變，隻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麵前的椅子：“坐。”

趙全友訕訕地收回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自然起來，規規矩矩地坐下，腰背挺直，看起來配合度極高。

“周隊長，是不是張曉瑤的案子有進展了？哎，那姑娘真可惜，年紀輕輕的，人也不錯，出了這種事，我們公司上下都挺難過的。”他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周策沒接他的話，直接把那份列印好的銀行轉賬記錄拍在桌麵上，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曉瑤，你認識吧？”

趙全友低頭掃了一眼，立刻點頭：“認識認識，我們公司的簽約主播，重點培養的物件。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周策盯著他，眼神銳利：“她每個月固定給你轉錢，少則一萬，多則五萬，三個月累計八十多萬。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趙全友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瞬，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周隊長，您可能誤會了。”他乾咳兩聲，語氣從容，“那是我們公司正常的業務分成。我們簽的合同寫得很清楚，三七開，她拿大頭，公司拿小頭。有時候她直播忙，來不及結算，就讓我這邊先代收，之後再統一轉給她，都是正規流程。”

周策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種不怒自威的眼神，像一把無聲的刀，一點點剖開他偽裝出來的平靜。趙全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笑容漸漸掛不住，手指不自覺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真的，周隊長，我們是正規傳媒公司，所有經營都合法合規，合同、賬目全都齊全，隨時可以接受檢查。”他連忙補充，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林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輕輕放在趙全友麵前。

是張曉瑤和星耀傳媒簽訂的正式經紀合同。

周策伸手翻開合同，直接翻到分成條款那一頁，指尖指著上麵清晰的文字。

“合同寫得很明白，三七開，她七你三。這八十多萬，遠遠超出正常分成範圍。你告訴我，這是正常代收？”

趙全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剛才的從容和客氣消失得一乾二淨，眼神躲閃，不敢再直視周策的目光。

“這……這我就不清楚了。”他硬著頭皮辯解，“公司的賬目都是會計在負責，我平時隻負責管理藝人，不碰現金往來，說不定是會計那邊弄錯了。”

周策突然冷笑一聲，聲音冷了下來：“趙誌強，是你親侄子吧？”

趙全友猛地一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用趙誌強名字開的賬戶，是你讓你侄子去辦的。錢轉到賬戶以後，你抽走大部分，再讓他分批取現，規避流水追查。”周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一字一頓，清晰而有力，“張曉瑤每個月給你送錢，送了整整大半年，直到她死，這筆錢才徹底停了。”

趙全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所有的辯解在鐵證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是趙全友。

過了很久，他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靠在椅背上，臉色灰敗，再也沒有了剛進來時的派頭。

“是，我承認，錢是我讓她轉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無力，“她剛進公司的時候，年紀小，不懂法律，我讓她簽了一份補充協議，把分成改成了五五。後來她火了，粉絲多了，想重新改合同，我不同意。”

“就因為一份協議，你就每個月敲詐她八十多萬？”林硯忍不住開口。

“我沒有敲詐！”趙全友立刻反駁，語氣卻虛得很，“我就是告訴她，協議是她自己簽的，具有法律效力，真要打官司，她耗不起時間，也耗不起錢。我跟她說，隻要聽話，每個月拿點錢出來消災，公司就繼續捧她，讓她一直紅下去。要是不聽話，我有辦法讓她在一個月之內徹底涼透，再也別想在直播圈混。”

林硯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她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滿口規矩的男人，心裡隻覺得冰冷。

沒有深仇大恨，沒有致命把柄，沒有生死威脅。

僅僅是一份不公平的協議，僅僅是利用資訊差和地位優勢，就把一個努力打拚的女孩死死拿捏在手裡，讓她每個月乖乖交出大筆金錢，連反抗都不敢。

那八十多萬，不是債務，不是賠償，是**裸的敲詐和壓榨。

趙全友抬起頭，看著周策，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周隊長，我真的沒有殺她。我就是收點錢，她的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完全不知情！”

周策沒再跟他廢話，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帶了出去。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安靜。

林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為了生活奔波，為了利益算計，為了慾望迷失。

張曉瑤死了。

小夢毀了。

趙全友也終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那個曾經在直播間裡笑著唱歌、眼裡有光的女孩，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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