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想要個西式的,他爸媽卻非說中國人過什麼洋節日,白色婚紗多不吉利。而且辦一場得好幾萬,在老家自己炒幾個菜,熱熱鬨鬨吃一頓就行了,何必搞那麼大陣仗。
可結婚一輩子就一次,林薇也想穿上婚紗,在所有親友的見證下,風風光光地嫁給愛情。
還是她太天真了。連陳哲也站到了他爸媽那邊,反過來勸她。
這到底是他們倆結婚,還是他爸媽結婚?難道真是她錯了嗎?結個婚,反倒把身邊所有人都得罪了。
大概從那時候起,林薇心裡就已經有些後悔了。
最後,婚禮硬是辦成了鄉村非主流。
司儀是陳哲的發小,臨時被拉來救場的,領帶打得歪歪扭扭,連話都說不利索,比她還緊張,站在台上問她:“林薇,你願意嫁給阿哲嗎?”
她頓了那一下。
因為她在想,她真的準備好了嗎?
她不是不愛陳哲。她隻是害怕。
她帶著小宇嫁給他,她怕自己不夠好,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好,怕有一天他會後悔娶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那些恐懼在她心裡一閃而過,然後她說:“我願意。”
她是真心的。
可是現在回過頭看,那場婚禮,那一下停頓,像一個預言。它預示了這段婚姻裡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沉默、所有的“我冇事”和“你先睡”。
“我記得。”林薇說。
“林薇,如果你不愛我了,你就告訴我。”他說,“你不要不說話,不要讓我猜。你告訴我,我就放你走。”
他真的會放手嗎?
第二天,林薇到公司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她穿了一件高領上衣,把脖子上那些還冇完全消退的痕跡遮得嚴實,不湊近看已經不太明顯。
她今天隨意紮了個丸子頭,跟平時前台那種端莊的形象很不一樣。主要是,實在冇心情打扮。
昨晚她冇有睡好。
陳哲說完那番話之後,就去了客廳。她聽見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聲音,聽見他半夜起來抽菸,打火機哢嗒響了三次才點著。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亂的。對陳哲的那份感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他說“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
何苦呢?三天又能改變什麼?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早上出門的時候,陳哲還在睡。他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薄外套,眉頭皺在一起,手裡還攥著手機。
他昨晚破天荒冇有開機打遊戲。
林薇看了他一眼,把餐桌上的早餐放回鍋裡熱著,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電梯到了。
林薇走進電梯,按了樓層。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從門縫裡伸進來,電梯門重新彈開。
周承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打了領帶。他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出表情,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走進電梯。身後跟著一群副總。
門關上了。
林薇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和昨天早上吧檯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周總,早。”她禮貌打了聲招呼。一個普通員工對集團大老闆該有的語氣。
周承璽看了她一眼,冇有迴應。
電梯繼續上升。
她挨個向跟在周承璽身後的副總們點頭微笑,打招呼。
“喏,前台大美女,你今天氣色不錯。”
趙岩,公司副總,主管商務拓展,是李明遠手下的得力乾將。平時不太來公司,常在各個項目之間飛來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