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沉重而清晰。
林知意的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停滯。
樓梯間?
他怎麼會知道樓梯間?
難道他真的想起了什麼?還是說,他隻是在試探?
恐慌與狼狽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林知意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硬生生將眼底的震驚壓了下去。
“陸先生,請您自重。”
她的語氣冰冷而疏離,甚至帶著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刻薄。
“我不知道您從哪裡聽來的荒謬胡話。”
“我的專業能力不需要靠同情來證明,請不要在工作時間探討與病情無關的私人話題。”
說完,她連看都不敢再看陸沉一眼,逃也似地衝出了病房。
回到辦公室,林知意脫下白大褂,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她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果然全都不記得了。
他那高高在上的語氣,那句突如其來的詢問,不過是對她過往狼狽樣子的施捨與打量。
對陸沉而言,她隻是個可有可無的過客。
與其留在這裡看他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視自己,不如徹底離開。
林知意當即下定決心,遞交了調崗申請,主動要求換去普通腦外科病區。
護士長拿到申請單時大吃一驚,連忙出言挽留:
“知意,你瘋啦?陸總那邊可是點名要你繼續負責後續康複的!”
“這可是天大的資源,全院多少人盯著呢!”
林知意低頭收拾著桌麵,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病人已經度過危險期,後續恢複隻需要康複師跟進。”
“我的精力有限,應該留給更有需要的重症患者。”
護士長歎了口氣,勸阻無果,隻能拿著申請表離開。
辦公室內恢複了死寂。
林知意緩緩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最裡麵拿出一個泛黃的舊信封。
信封裡冇有存摺,也冇有珍貴珠寶。
隻有一片五年前撕開的、早已失去香味的塑料布巾包裝袋。
她看著那個包裝袋,眼眶微微發酸。
五年的堅持,五年的暗戀,最終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她將信封重新塞回了抽屜的最深處,狠命將抽屜推了回去。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而在特護病房裡,陸沉正聽著助理彙報上來的情況。
“陸總,查到了。”
助理低聲彙報著。
“醫院內部最近有人在散佈謠言,說林醫生當年是靠特殊關係特招進來的,甚至說她這次能當您的主治,也是用了不正當手段。”
陸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寒意。
不正當手段?
這個女人為了搶救他,連續幾天幾夜守在ICU裡不閤眼!
為了他的方案,當場把數據摔在大科主任臉上!
居然有人敢在背後抹黑她?
陸沉連一絲猶豫都冇有,直接拿起電話撥通了院長辦公室。
“我是陸沉。”
他的語氣冷硬如冰,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林知意醫生是我個人指定的唯一主治醫師。”
“從今天起,我不希望在貴院聽到任何關於她專業能力的惡意抹黑。”
“如果有任何人有異議,讓他們直接來我的病房找我談。”
電話那頭的院長嚇出了一身冷汗,連聲答應。
不過半天時間,院方直接出麵辟謠,並對造謠的護士予以通報批評,沸沸揚揚的謠言瞬間平息。
雙重資訊的錯位,構造出了無比詭異的屏障。
林知意以為陸沉厭惡她的打擾,所以拚命想逃。
陸沉以為林知意不想承認過往,所以苦苦等待她開口。
兩個人都在為彼此折磨,心結越扣越緊。
傍晚時分,林知意在走廊裡聽到了同事們的議論。
“聽說了嗎?關於林醫生的那些壞話,上麵雷霆大怒,直接發檔案查處了!”
“聽說還是頂樓那位陸總親自打了招呼,誰敢造次啊!”
林知意捧著病曆的手猛地收緊。
陸沉打的招呼?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他明明連正眼都不願看自己一眼,明明對自己隻有客套與疏離!
林知意心亂如麻,下意識地走到特護病房門口。
隔著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陸沉正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
而他的手裡,正死死握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那正是林知意剛剛提交上去的——調崗申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