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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拔除氣管插管後，陸沉轉入了頂樓的特護普通病房。
他的意識完全清醒，口齒也日漸清晰。
這台轟動全城的奇蹟甦醒，讓全院上下爭相湧入病房探望。
各科室主任和院領導絡繹不絕，無一不想與這位剛渡過生死劫的商業巨鱷攀上關係。
可熱鬨是彆人的，陸沉隻覺得聒噪。
他在等一個人。
可奇怪的是，林知意反而來得少了。
從以前的每天兩次私密留守，變成瞭如今隔天一次的公事公辦。
每次進門，她身邊必跟著兩名護士或實習生。
她站得極遠，全程維持著挑不出絲毫毛病的職業微笑。
“陸先生，今天感覺如何？”
“肌肉張力恢複良好，繼續配合康複訓練。”
“如果有任何不適，隨時按鈴喚叫值班醫生。”
冇有了夜晚的抱怨，冇有了對紅燒肉的吐槽，更冇有了那些藏在黑暗裡的聲聲喚念。
她公事公辦地記錄完數據，停留不到十分鐘便轉身離開。
陸沉躺在床上，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困惑與失落。
那個曾經坐在他床邊輕聲細語、把所有小秘密都講給他聽的林知意，究竟去哪了？
這天下午，趁著護士出去拿檢查單，病房裡終於隻剩他們兩人。
陸沉看著正低頭記錄病曆的林知意，喉嚨有些發乾。
“林醫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他試圖提起那包紙巾，眼神死死鎖在她臉上。
林知意記錄的手猛地一頓。
但不過一秒，她便抬起頭，麵不改色地開口：
“陸先生，您可能記錯了。”
“我二零一九年才正式入職本院，而您二零二零年之後就極少親自來醫院考察了。”
她的眼神極其平靜，看不出一絲波瀾。
可是，她在撒謊。
陸沉在閉鎖綜合征的無聲世界裡，用聽覺和潛意識“注視”了她整整一個月。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隻要一撒謊或極度緊張，右手食指和拇指就會下意識地去捏白大褂的衣角。
現在，她的右手正死死捏著那塊被擰成褶皺的布料。
一種鈍痛在陸沉胸口散開。
她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
難道那些深情的告白，隻是她對所有重症病人的例行安撫？
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和醒來的自己扯上哪怕一絲私人關係？
那種“你以為自己對於她是特殊的，其實你不過是她救治過的普通病人之一”的失落感，瞬間將陸沉淹冇。
但他絕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當晚，陸沉直接聯絡了私人助理。
“調出五年前醫院招進來的所有實習生檔案，我要看林知意的全部資料。”
半小時後，一份極為詳儘的檔案發送到了他的加密郵箱裡。
成績全優，各項考覈指標均為滿分。
而在那份檔案的尾頁，赫然有著一條手寫的考評備註：
“該生心理素質極佳，臨床直覺敏銳，建議重點培養。”
那遒勁有力的字跡，以及下方的落款署名，讓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他父親的名姓。
那是當時的集團董事長。
陸沉看著那行手寫字，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原來早在五年前，他父親就注意到了這個埋冇在底層的小姑娘。
可她卻把所有的執念，全扣在了自己當年那無心遞出的布巾上。
次日清晨，林知意例行查房。
在她做完檢查準備轉身離開的刹那。
已經恢複了上肢力量的陸沉，猛地伸手，一掌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知意渾身一震，腳步驟停。
陸沉掌心的溫度滾燙，黑眸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她。
“林知意，你實習那年，在樓梯間哭過冇有？”
林知意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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