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裡草藥繁多,而草藥如果不精心貯存,則容易生蟲。周遊走進去,卻看到自己新收的一個徒弟鬼鬼祟祟地走了出來,看到他的時候臉色一白。“你乾什麼呢?”周遊喝到。這徒弟見躲不掉了,隻好將東西拿了出來。周遊一見這金黃色的條塊,不由得目光一沉:“烏香?”烏香這東西是一種藥材無誤,而且是占城的貢品,一向珍藏在太醫院中,有時候周遊給太醫講藥性的時候,會取出一點點,平常時候幾乎不用。“你要烏香做什麼?”周遊道。這徒弟隻好交代了:“有人托我弄一點烏香,這東西在外頭傳得神乎其神,說能治百病,價格可比黃金,我、我就冇忍住……”“能治百病?”周遊冷冷道:“我怎麼跟你們講的?這是大毒之物,雖然在醫治疼痛上有奇效,但是長期使用後停止則會發生不安易怒、發抖、寒戰、厭食等症狀,所以辨證有大毒。占城進貢了一百斤,原封不動地鎖在庫房裡,動都冇動,不就是因為這東西不能亂用嗎?”這徒弟瞪大眼睛:“師傅……徒兒剛纔進去,裡頭的烏香,大概隻有二三十斤。”周遊神色一變,徑入庫房之中,果然原本塞滿一個大櫃子的烏香,卻隻剩下淺淺一層鋪底。“讓你們清點藥材,卻監守自盜,”周遊叫來太醫,怒道:“偷偷拿了烏香賣錢!說,誰拿了烏香?”在周遊的逼問下,竟有六七個太醫承認拿了烏香,周遊一算數目,怒道:“還有二十斤烏香,對不上賬目!”誰知剩下的太醫們俱都否認,一個太醫拿出賬目,小心翼翼道:“大人,你看,這烏香入庫的時候並不是一百斤整,隻有八十斤。”周遊道:“為什麼隻有八十斤?”“有二十斤,被興慶宮直接要走了,”這太醫道:“哦,當時的興慶宮住著現在的太後孃娘。”禦花園中,楚嫣的雙腿冷不丁被抱住了。“母妃,母妃!”隻見一個穿著大紅夾衣的孩子抱住了她的腿,叫了兩聲。“夫人小心——”身邊伺候的宮人都道。這孩子不過四歲多的樣子,但很有力氣,像個炮彈似的衝了過來,宮人們都是崇慶帝派來服侍楚嫣的,得了命令寸步不離,唯恐楚嫣出一點事情。“我不是你的母妃,”楚嫣一算年紀,就知道了這孩子的身份:“你是二皇子吧。”“你不是我的母妃,”二皇子失望地歎了口氣:“你長得像她,我認錯了。”楚嫣還冇來及說話,就聽遠處有一個焦急的聲音,果然是在呼喚二皇子。一個宮裝麗人急匆匆走過來,見到楚嫣的瞬間倒吃一驚,很有些惶恐無措,當然眼中也有掩藏不及的戒備和警惕。“這是惠嬪娘娘,”宮人道:“皇上讓惠嬪撫育二皇子。”惠嬪容貌昳麗,楚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而惠嬪在楚嫣打量她的時候,也在回望著楚嫣。說起來她比楚嫣還小兩歲,但比不上楚嫣的容貌,而且楚嫣除了雨露滋潤的嬌豔,還有母性的光輝,這讓惠嬪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後緊緊牽住了二皇子的手。“見過惠嬪娘娘。”楚嫣道。惠嬪尷尬起來,又把二皇子往身前拉了拉,隻道:“長平侯夫人多禮。”楚嫣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設想一個危機四伏的宮廷的同時,其實這個宮廷也在畏懼著她。她懼怕這些妃子們,因為她一人占去了皇帝所有的寵愛,也正是因為她占去了皇帝的寵愛,這些妃子們也害怕她,她但凡有個好歹,最後一定會被皇帝遷怒,而妃子們也同樣害怕她會故意陷害她們。作者有話要說:翻巫蠱的案子。見惠嬪牽著二皇子一邊走,一邊急切地叮囑著什麼,
楚嫣默不作聲地看了一會兒,
才道:“走吧。”行了一段愈發僻靜的路,宮人提醒道,“夫人,
陛下在興慶宮,
從這兒走更近些。”她倒是先猜到了楚嫣的意思,
楚嫣也未吃驚,
因為她們走到了宮廷最幽深的地方,眼前這座昭陽殿,便是關押有罪妃嬪的地方。說是宮殿,倒像個青瓦搭建的閣子,十分窄小,似乎連守門人都難以立足。“我進去看看,”楚嫣道:“你就在這裡,我一會兒就出來。”這宮人顯然很為難,
但楚嫣已經吩咐打開了鎖子。略有些佝僂的守門太監諂媚地提醒她腳下的路,
還未及近,就聽到咚咚的聲音。似乎是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屋子裡麵有人激烈地拍起了窗板,發出了嗵嗵的悶響。“夫人小心,”守門太監道:“麗庶人力氣大……這窗戶板還冇有仔細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