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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在我掌心跳動，青藍色的，溫度極高，把我的掌心燙出一層水泡。水泡破了，又結痂，痂又被燙掉。我冇有鬆手。
我把那縷火按進了自己的心脈裡。
三百年前他分出一縷本命真火的時候，折損了三成修為。他不在乎，他修為通天，三成修為不過九牛一毛。他不知道，那縷火在丹爐裡燒了三百年，燒的不是藥，是我的命。
現在我把火還給他。不是還，是替他養著。
心脈裡的那縷火和我的本命真元纏在一起，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疼到極致的時候，我忽然笑了。原來他每次分出本命真火，是這樣的感覺。像把心剖出來，放在彆人手裡，那個人卻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我把丹爐蓋上，走出了丹房。碧落峰的天已經亮了，朝霞從東邊的雲海裡翻湧上來，把整座山峰染成金紅色。我站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雲海翻騰，深不見底。
三百年了。我從十四歲站在這座崖上，到如今三百一十四歲。我等的不過是一個眼神。等不到了。
我轉過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心脈裡的那縷火忽然猛地跳了一下。我按住心口，單膝跪在地上。火在燒我的心脈，像要把什麼東西燒穿。我咬著牙，冇出聲。
晨光從背後照過來，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蜷成一團，像淩霄殿上我跪在他麵前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火停了。
我站起來，繼續往山下走。碧落峰的守山弟子看見我，叫了一聲師姐，問你要去哪兒。我說下山。他說師祖大婚期間，弟子不得擅自離開碧落峰。
我把師祖的令牌放在他手裡。
令牌是昨夜我從宴席上拿的。他敬酒的時候，腰間令牌的穗子鬆了，我趁亂摘了下來。他永遠不會發現。他的眼裡從來冇有我，又怎麼會發現令牌不見了。
守山弟子看著令牌，又看著我，側身讓開了路。
我走下碧落峰的石階，一級一級。三百年前，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揹著比人還高的藥簍，從這條石階上走上來。她走得很慢，每走幾級就停下來喘一口氣。她不知道，這條路的儘頭，是一個永遠不會看她的人。
晨鐘響了。
碧落峰的晨鐘，三百年如一日，每天寅時三刻準時敲響。鐘聲從山頂漫下來，漫過石階，漫過我的肩膀，漫過我按在心口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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