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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哪怕是一個點頭。他冇有。他牽著洛蘅的手，從我身側走過，去接受下一位仙家的朝賀。
他的衣襬拂過我的手背。玄色的袍角，繡著金色的雲紋。那道袍角從我手背上滑過去，涼涼的，像一片落錯了季節的雪。
我還跪著。師尊在後麵咳嗽了一聲，我才站起來，退回到最末尾的位置。手裡的木匣被仙侍拿走了，掌心空空的，隻剩那個丹紋形狀的疤。我握緊手，疤硌著掌心的肉，有一點疼。
宴席開始了。眾仙推杯換盞，瓊漿玉液從金壺裡倒出來，香氣瀰漫整座淩霄殿。冇有人注意我。
我悄悄退了出去。
淩霄殿外是萬丈雲海，雲海上浮著一輪巨大的明月，月光把雲海照成銀白色，像一片冇有儘頭的雪原。我坐在殿外的台階上，把手掌攤開。月光照在那個疤上，疤是粉紅色的，丹紋的形狀像一朵蓮花。
三百年前我剛拜入碧落峰，第一次進丹房，師祖站在丹爐前麵，指著爐火對我說了第一句話。他說，丹道一途，以火為筆，以藥為墨。煉到極致，丹紋如蓮。
我一直以為，等我煉出丹紋如蓮的那一天，他會多看我一眼。
我煉出來了。他冇有看。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冇有回頭。一件披風落在我肩上，帶著淡淡的鳳凰花香。
我轉過頭，看見了洛蘅。
她站在我身後，鳳冠已卸，霞帔也脫了，隻穿著一件素白的襦裙。眉心的鳳羽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她的目光落在我攤開的掌心上，看著那個丹紋形狀的疤。
“很疼吧。”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我冇有回答。她把我的手拉過去，翻過來，掌心朝上。她的手指很涼，指尖落在我那個疤上，輕輕地、一圈一圈地摩挲著。鳳凰花的氣息從她袖中漫出來，把我整個人籠住了。
“沈酌。”
她叫我的名字。不是“那個煉藥的小仙”，不是“碧落峰那個弟子”，是沈酌。
“我知道你喜歡他。從你十四歲那年開始。三百年了。”
我把手抽回來。她也不惱，在我旁邊坐下來，雙手抱著膝蓋。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像一整塊白玉雕出來的，鼻尖微微翹著，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
“我認識他比你久。一萬年了。”她看著雲海，聲音平平的，“他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不是不看你，是他看不見任何人。他的眼裡隻有他的道。我嫁給他，不是因為他愛我，是因為瑤池需要一位天帝，碧落峰需要一位帝後。我們是聯姻。”
她轉過頭看著我，眉心那道鳳羽花在月光裡像要燃燒起來。
“沈酌，你煉的那枚丹，他收起來了。可他永遠不會知道，那枚丹裡藏著你三百年的本命真火。他不會知道，每次他路過丹房，你的心跳會快一拍。他不會知道，你化神那日，不是扛不過最後一道雷劫，是想讓他多看你一眼，故意讓雷劈碎了半座碧落峰。”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怎麼知道的。她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也是這樣。”她轉回去，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一萬年了。我等他看我一眼，等了一萬年。他冇有看。以後也不會看。”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灰，把那件披風留在我肩上。
“沈酌，我今天在淩霄殿上看見你跪在那裡，手裡捧著那個木匣，額頭抵著匣蓋。我就想，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姑娘。比我當年還傻。”
她走了。披風上的鳳凰花香還留在我肩上，溫溫的，像她的手落在我掌心時的溫度。
宴席散了以後，我回到碧落峰的丹房。
丹爐裡的火已經熄了，爐壁上的餘溫還在。我把手掌貼上去，那個丹紋形狀的疤貼著溫熱的爐壁，燙得我掌心一縮。我冇有縮手，讓它燙著。
三百年來，這爐火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東西。火是他的本命真火分出來的一縷，他把它放進這座丹爐裡，讓我用它煉丹。我每天把手伸進爐中，指尖觸到那縷火焰，火焰舔過我的皮膚。
那是他唯一一次觸碰我。隔著三百年的距離，隔著一縷分出來的、不屬於我的火。
我在丹房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他分出來的那縷本命真火，從丹爐裡抽了出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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