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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後，恨她入骨的渣夫悔瘋了 >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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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舟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他跪在泥濘的雪地裡，雙手沾滿了油汙和冰渣，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發條的木偶。
\"是啊她不要我了。\"
他低聲呢喃著。
那天，顧衍舟是因為急性胃穿孔合併重度凍傷，被救護車強行拉走的。
抬上擔架的時候，他死死咬著牙，手指以一種恐怖的力道摳著墓碑的底座，幾個醫護人員掰斷了他兩根手指，才勉強把他拖下來。
他被送進了icu。
搶救了三天三夜，命是保住了，但醫生說，他長期的精神壓抑加上極度不規律的飲食，胃部已經出現了癌變的前兆。
如果不好好調理，最多也隻有幾年的活頭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陽光明媚的教室裡，教孩子們畫向日葵。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接起顧衍舟助理打來的電話，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醒了？那就讓他好好活著。\"
我看著畫布上燦爛的黃色，輕聲說，\"告訴他，死太容易了。他得活著，帶著對昭寧的虧欠和內疚，長命百歲，日日夜夜地受著錐心之痛。這才叫報應。\"
掛斷電話，我把昭寧生前最喜歡的那支畫筆，遞給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起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十八歲那年的林昭寧。
\"念念老師，向日葵為什麼要一直對著太陽呀？\"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問。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地笑了。
\"因為向日葵要追尋溫暖，不能一直待在黑暗的墳墓裡呀。\"
時光荏苒，轉眼五年過去。
阮清在獄中因為和獄友發生衝突，被打斷了腿，因為冇錢醫治，成了個徹底的跛子。
她每天要在裡麵踩十四個小時的縫紉機，隻要動作慢一點，就會換來獄警的電棍。
聽說她瘋了，逢人就喊自己是顧太太，最後被轉進了監獄的重症精神病區，成天吃喝拉撒都在一張床上，爛得連狗都不如。
而顧衍舟，真的活成了京圈裡的一個活見鬼。
他徹底退出了商界，把所有的財產都裸捐了出去。
他搬到了青山公墓旁邊的守墓人平房裡。
原本那個高高在上、有重度潔癖的顧家太子爺，穿上了一件洗得發黃的軍大衣。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提著掃帚和抹布，一點一點地把整個東區的墓碑擦得乾乾淨淨。
他得了嚴重的胃癌，因為拒絕治療，已經瘦得脫了相。
每天下午三點，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坐在昭寧的墓前。
不管颳風下雨，還是烈日暴雪。
他會對著那塊冰冷的墓碑自言自語，有時候講講今天看到了哪隻鳥，有時候講講那件冇有織完的毛衣，講到最後，總是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痛哭流涕。
他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複刻著昭寧生前受過的所有痛苦。
痛嗎？
該。
我再也冇有去看過他。
我用昭寧生前偷偷攢下來的一小筆錢，加上我自己的積蓄，開了一家名叫\"昭昭\"的美術培訓班。
每天看著那些鮮活的孩子，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我就覺得，昭寧其實並冇有離開。
她隻是擺脫了那個困住她一生的牢籠，化作了清風，化作了白雲，化作了孩子們畫布上最明亮的色彩。
又是一個清明節。
我帶著一束潔白的百合，來到了後山。
遠遠地，我看到昭寧的墓前，靠著一具形容枯槁的身體。
顧衍舟死了。
死在了一個漫天飛雪的冬夜。
聽公墓的管理員說，他走的時候，手裡死死攥著那枚被紅線纏滿的素圈鑽戒，臉上竟然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他至死都以為，隻要他還清了債，昭寧在黃泉路上，就會停下來等他。
我走到墓前，冇有看那具已經被雪覆蓋了一半的屍體，隻是彎下腰，將那束盛開的百合輕輕放在昭寧的照片前。
照片裡的女孩，紮著馬尾，依舊笑得那麼燦爛，那麼乾淨。
我伸出手，撣去照片上的一片雪花，迎著刺骨的寒風，笑出了聲。
\"昭寧，你看，春天要來了。\"
我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再也冇有回頭。
顧衍舟，這輩子，下輩子。
林昭寧，絕不會再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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