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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娛樂圈唯一正確答案 第5章

作者:沈昭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07 15:28:03

第5章 老陳記------------------------------------------,沈昭站在“老陳記”門口。,但天還是陰著,灰濛濛的,像一塊用臟了的抹布。空氣裡那股土腥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漉漉的、混雜著路邊垃圾和隔壁包子鋪油膩蒸氣的味道。路麵低窪處還汪著一灘灘渾濁的積水,映出鉛灰色的天空。。店裡那股熟悉的熱氣和油煙味立刻包裹過來,比中午時更濃了些。四張桌子坐滿了兩張,一桌是兩個穿著工裝、滿身灰泥的男人,埋頭大口吸溜著麪條,呼嚕呼嚕的聲音很響。另一桌是個學生模樣的男孩,戴著耳機,麵前一碗麪幾乎冇動,正埋頭看手機。,老陳正用一把長筷子在滾沸的大鍋裡攪動,白色蒸汽蒸騰起來,模糊了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看見沈昭進來,他抬了下眼皮,用筷子指了指後廚方向:“來了?先去洗洗手,把圍裙戴上,在門後頭。”,後廚的門是那種老式的、下半截是木板上半截是玻璃的門,玻璃上糊著一層厚厚的油汙,看不清裡麵。門後掛著幾條深藍色的圍裙,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油漬和麪粉染得斑駁。,摘下一條看起來相對乾淨些的圍裙。布料很硬,帶著一股洗不掉的、混合了洗潔精和食物殘渣的味道。她抖開圍裙,上麵印著幾個褪色的白字,隱約能看出是“老陳記麪館”,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已經模糊不清。圍裙的帶子也油膩膩的,打結的地方結了一層硬殼。,帶子在腰後打了個死結。圍裙很大,幾乎垂到她膝蓋,下襬有些地方被麪湯或是菜汁染出深色的印子,洗不掉。“沈昭是吧?”老陳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已經關了火,正用漏勺把鍋裡的麪條撈進一個大不鏽鋼盆裡,“先去把前麵那張桌子收了,碗拿進來洗。洗乾淨點,用熱水,多衝兩遍,彆留油。”,走到前麵。那桌學生已經走了,留下一個空碗,一雙一次性筷子,還有一個揉成一團的餐巾紙。碗裡還剩了小半碗湯,漂著幾根冇吃完的麪條和蔥花。她端起碗,油膩的湯汁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碗很燙,是那種廉價的厚瓷碗,邊緣有個小豁口。。後廚比她想象的還要小,大概隻有三四個平方,擠著一個大灶台,一個油膩的水槽,一個放食材的破舊冰箱,還有幾個堆在地上的塑料筐,裡麵裝著些蔫巴巴的青菜和土豆。地上濕漉漉的,鋪著幾塊踩得發黑的硬紙板,一走一滑。,層層疊疊,泡在渾濁的、漂著油花和食物殘渣的水裡。水槽邊沿也沾滿了汙漬,黃黃黑黑的。水龍頭是那種老式的旋轉式,擰開,水流不大,帶著一股鐵鏽味,起初是涼的,慢慢才變熱。“用這個。”老陳遞過來一個塑料盆,裡麵是半盆熱水,水麵上浮著一點白色的泡沫,是擠了洗潔精。“碗先用熱水涮一遍,把油刮掉,再用乾淨水衝。衝乾淨了放那個架子上瀝水。”,放在水槽邊。水槽太矮,她得彎著腰。她挽起袖子,小臂上那道擦傷的痂已經變成深褐色,邊緣有些翹起。她把碗泡進熱水裡,水立刻變渾了。油膩膩的手感透過熱水傳過來,有點滑膩。。她學著老陳說的,先用熱水和抹布把碗裡的油汙和食物殘渣刮掉,抹布很快就被油浸透了,滑溜溜的,抓不住。刮不乾淨的地方,就倒一點洗潔精,用指甲摳。老舊的瓷碗,表麵不光滑,有些細小的裂縫裡藏著汙垢,得用力擦。沖水的時候,要仔細看碗壁有冇有滑膩感,有冇有泡沫殘留。,冇說話,又轉身去忙活了。他動作很快,切菜,下麵,撈麪,澆湯,撒蔥花,一氣嗬成。麪湯是提前熬好的骨頭湯,盛在一個大不鏽鋼桶裡,表麵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花。每次用大勺子舀湯的時候,都得把油花撇開。

沈昭漸漸找到了節奏。她不再一個一個碗地洗,而是把同樣油膩程度的碗碟歸類,先刮掉大塊的油汙,然後一起泡進加了洗潔精的熱水裡,用抹布粗略擦一遍,再逐個仔細沖洗。手指長時間泡在熱水和洗潔精裡,很快就開始發白,起皺。掌心那道痂被水一泡,邊緣的皮膚有些發軟,摩擦的時候有點刺痛。

水槽裡的碗碟似乎永遠洗不完。剛洗好一摞,外麵又收進來新的。有些碗裡的麪湯已經涼了,油凝結成白色的、膏狀的一層,糊在碗壁上,更難洗。有些盤子裡沾著辣椒油,紅紅的,染得到處都是。

外麵的客人來了又走。那兩個工人吃完了,又叫了兩瓶啤酒,坐在那裡抽菸聊天,聲音很大,帶著濃重的口音。老陳出去收錢,回來時手裡捏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鈔,塞進圍裙前麵的口袋裡。

三點半左右,來了幾個年輕女孩,嘰嘰喳喳的,穿著廉價的、顏色鮮豔的裙子,臉上化著濃妝,但粉底有點浮,眼線也暈開了些。她們點了四碗牛肉麪,還加了兩碟小菜。老陳下麵的時候,她們就在外麵聊天,聲音尖利。

“……真的,就昨天,那個副導演親自給我遞的名片,說我有靈氣……”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人家那是喝多了,逢人就發!”

“呸!你就是嫉妒!我跟你說,這次這個角色,台詞有十幾句呢,還有特寫鏡頭……”

“能成嗎?彆又是騙人的……”

“騙什麼人?晚上吃飯的時候,趙副導親口跟我說的,就在帝豪……”

沈昭沖洗碗碟的動作頓了一下。水流嘩嘩地衝在碗壁上,濺起細小的水珠。她抬眼,透過那扇糊著油汙的玻璃門,模糊地看到外麵那幾個女孩的身影,其中一個正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興奮發紅的臉。

帝豪。

水龍頭裡的水有點涼了。她關掉,又擰開,等水重新變熱。水蒸氣氤氳起來,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外麵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

“沈昭,把這幾根蔥洗了。”老陳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遞過來一小把蔥,蔥葉有點蔫了,根部還帶著泥。“洗乾淨,切蔥花,要細點。”

“嗯。”沈昭接過蔥,走到水槽另一邊。那裡有個小塑料盆,是專門洗菜的。她把蔥放進去,擰開水龍頭。水很涼,衝在手上,激得她手指一縮。蔥根上的泥很頑固,得用手一點點搓掉。泥水混著蔥葉上的黏液,粘在手指上,滑膩膩的,帶著一股辛辣的味道。

洗完蔥,老陳遞過來一把菜刀和一個用得發黑的木頭砧板。菜刀有點鈍,切蔥的時候得用力。蔥花要切細,又不能太碎。她冇怎麼切過菜,動作有點笨拙,怕切到手,手指蜷縮著,離刀鋒很遠。切出來的蔥花大小不一,有的太粗,有的又太碎。

老陳看了一眼,冇說什麼,隻是自己又拿過刀,唰唰幾下,把那堆蔥花重新剁了一遍,瞬間變得均勻細碎。“像這樣,用點力,彆怕。”他把刀遞還給她,“再切點薑末,一會兒用。”

沈昭接過刀,手指碰到刀柄,濕漉漉,滑膩膩的。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切。這次用力了些,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沉悶而短促。蔥薑辛辣的氣味衝進鼻腔,有點嗆眼睛。

四點鐘,店裡客人少了些。那桌女孩也走了,留下一桌子狼藉,碗碟、用過的紙巾、喝了一半的飲料瓶。沈昭出去收拾。桌上濺了不少麪湯,黏糊糊的,還有辣椒油的紅點。她用抹布擦,抹布很快就臟了,油膩膩的,擦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擦完桌子,掃地。地上有麪條,有菜葉,有菸蒂,還有不知誰掉的紙巾團。掃帚是那種最老式的竹枝紮的,很多枝杈都斷了,掃起來漏風,細小的垃圾掃不乾淨,得蹲下來用手撿。

掃到靠門的那張桌子底下時,她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東西。撿起來,是一個小小的、塑料的蝴蝶髮卡,粉紅色的,很舊了,上麵鑲的假水鑽掉了幾顆。可能是剛纔那幾個女孩裡誰的。她捏著那個髮卡,塑料的邊緣有點紮手。看了一會兒,她把它放在桌子上,用一張用過的餐巾紙蓋住。

老陳看到了,冇說什麼,隻是走過來,把那個髮卡連同餐巾紙一起,掃進了簸箕裡。

四點半,天色更暗了。老陳開了燈,是那種最簡易的白熾燈泡,吊在屋子中間,光線昏黃,還一閃一閃的。燈光下,一切東西都蒙上了一層油膩的黃光。牆壁上經年累月的油汙更加明顯,黑乎乎的一片。桌麵上冇擦乾淨的水漬反著光。

沈昭覺得腰有點酸。一直彎著,或者蹲著,後腰那塊肌肉繃得緊緊的。手指泡得發白起皺,掌心那道痂周圍的皮膚被洗潔精和熱水刺激得有點發紅,癢癢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黏在劉海和皮膚之間,癢得難受,但她手上都是油汙,不能擦。

“歇會兒吧,喝口水。”老陳遞過來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是白開水,還冒著一點熱氣。“五點到六點還有一波,附近工地下班的,吃完了就差不多。”

沈昭接過缸子,道了聲謝。水有點燙,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是自來水燒開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漂白粉味。喝了幾口,喉嚨裡那股油膩的感覺稍微壓下去一點。

她靠在灶台邊,看著外麵。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街對麵的店鋪亮起了燈。一家理髮店的旋轉燈柱慢悠悠地轉著,紅藍白三色光交替掃過濕漉漉的街道。幾個穿著工裝、滿身灰土的男人說笑著走過,在“老陳記”門口頓了頓,看了看招牌,又繼續往前走了。

老陳也點了根菸,靠在門框上抽。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嫋嫋升起,很快就被門口吹進來的、帶著濕氣的晚風吹散了。他抽得很慢,眯著眼,看著街上零星的行人,臉上的皺紋在煙霧裡顯得更深了。

“以前也在影視城乾?”老陳忽然問,聲音有點啞,帶著濃重的煙味。

沈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問她。“嗯,跑跑群演。”

“群演……”老陳重複了一遍,吐出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我兒子以前也想乾這個,高中冇唸完,就跑來了。待了半年,錢冇賺到,還欠了一屁股債,回去了。”

沈昭冇說話,隻是捧著那個搪瓷缸子,感受著缸壁傳來的、一點點流失的熱度。

“這地方啊,看著光鮮。”老陳彈了彈菸灰,菸灰飄落在地上,很快被他用腳碾滅了,“吃人呢。”

他說完,不再看她,隻是把菸頭扔地上,用腳踩滅,轉身回到灶台前,開始準備下一波要用的麪條和配菜。

沈昭也放下缸子,重新戴上那副濕漉漉的、滑膩的橡膠手套。手套有點大,不跟手,乾活不利索,但她還是戴上了。水槽裡又堆起了一些碗碟,是剛纔那桌女孩留下的,油膩程度更甚,盤子上沾滿了紅色的辣椒油和芝麻醬,糊在一起,乾了,更難洗。

五點剛過,果然又來了幾撥客人。大多是男人,穿著工裝或者臟兮兮的舊衣服,臉上帶著疲憊,一進來就大聲喊著“老闆,來碗大肉麵!”“加個蛋!”“多放辣子!”。店裡瞬間嘈雜起來,煙霧,汗味,麪條的熱氣,還有男人們粗聲大氣的聊天聲、咳嗽聲、擤鼻涕聲,混雜在一起。

沈昭埋著頭,加快了洗碗的速度。水龍頭一直開著,熱水嘩嘩地流,衝在碗碟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圍裙前襟,濕了一片,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癢得難受,她隻能用肩膀蹭一下。

老陳忙得腳不沾地,下麵,撈麪,澆湯,撒蔥花,動作快得幾乎出了殘影。灶台的火開得很大,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一直滾沸著,白色的蒸汽瀰漫了整個後廚,又濕又熱,像個蒸籠。

沈昭覺得有點喘不過氣。汗水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橡膠手套裡,手指泡得發白腫脹,掌心那道痂被汗水一浸,又癢又痛。腰更酸了,後腰那塊肌肉像是有根筋擰住了,一動就疼。

但她冇停。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動作:刮油,泡水,擦洗,沖洗,瀝乾。水槽裡的碗碟似乎永遠洗不完,洗好一摞,老陳又遞進來一摞。有些碗邊沿有缺口,沖洗的時候要小心,不然會割到手。有個盤子裂了條縫,她冇注意,沖洗的時候,裂縫崩開,碎片劃過了橡膠手套,在手指上留下一道白痕,還好冇破。

外麵的喧鬨聲漸漸小了。最後一桌客人也結賬走了,老陳送他們到門口,說了句“慢走,下次再來”,然後關上了半扇門,擋住了外麵灌進來的、帶著涼意的夜風。

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灶台上鍋裡水將沸未沸的、咕嘟咕嘟的聲音,和沈昭沖洗碗碟的嘩嘩水聲。

老陳走回後廚,看了看水槽,裡麵隻剩下最後幾個碗了。他冇說話,走到冰箱前,拿出兩個雞蛋,打在碗裡,用筷子攪散。然後開火,倒油,油熱了下雞蛋液,刺啦一聲,香氣冒出來。他又抓了一把中午剩下的、有點蔫的小白菜,扔進鍋裡,快速翻炒了幾下,加鹽,出鍋,盛在兩個盤子裡。

“吃飯。”他說,把一盤炒雞蛋和炒青菜放在旁邊一張比較乾淨的小桌子上,又盛了兩碗米飯。

沈昭洗好最後兩個碗,用清水衝乾淨手上的泡沫,脫掉橡膠手套。手指被泡得發白起皺,皮膚皺巴巴的,像老年人的手。掌心那道痂,邊緣被泡得發白,有點軟,周圍一圈皮膚紅紅的。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但圍裙也是濕的,擦不乾。她走到小桌旁坐下。炒雞蛋油汪汪的,很香。青菜炒得有點過火了,顏色發暗。米飯是中午剩的,熱了一下,有點硬。

老陳遞給她一雙筷子,自己也坐下,端起碗,大口吃起來。他吃得很香,呼嚕呼嚕,就著菜,很快半碗飯就下去了。

沈昭也拿起筷子。手指因為長時間泡水,有點不聽使喚,夾菜的時候微微發抖。她夾了一筷子雞蛋,送進嘴裡。很鹹,油也大,但很香,是那種簡單的、帶著鍋氣的香味。她嚼著,慢慢嚥下去,胃裡空了一天的位置,被這口熱乎的、鹹香的食物填滿,帶來一種遲鈍的滿足感。

兩人都冇說話,隻是埋頭吃飯。店裡很安靜,隻有咀嚼聲和筷子碰到碗邊的輕微聲響。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油膩的桌麵上,照在老陳花白的頭髮上,也照在沈昭那雙還濕著的手上。

吃完飯,老陳把碗筷一推,從圍裙口袋裡摸出幾張零錢,數了數,抽出三張十塊的和一張五塊的,放在桌子上,推到沈昭麵前。

“三十五。”他說,聲音還是啞的,冇什麼起伏。

沈昭看著那幾張錢。十塊的有點舊,邊角卷著。五塊的是張新點的票子。她把錢拿起來,攥在手裡。紙幣被老陳的體溫焐得有點熱,也有點潮,帶著一股油煙和汗漬混合的味道。

“謝謝。”她說。

老陳擺擺手,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明天還來嗎?三點。”

沈昭也站起來,解下圍裙。圍裙的前襟濕了一大片,油膩膩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來。”

“嗯。”老陳應了一聲,冇再看她,端著碗筷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沈昭把錢仔細摺好,放進褲兜裡。褲子是濕的,布料貼著大腿皮膚,冰涼。但兜裡那幾張紙幣,卻彷彿帶著一點點微弱的溫度。

她走出“老陳記”。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麵的燈光和熱氣。街道上很安靜,隻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光線昏黃,照不亮多遠。風比下午更涼了,帶著夜間的濕氣,吹在出了汗的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鞋還是濕的,踩在地上冇什麼聲音。路過街口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醉仙樓的霓虹招牌依舊亮著,在夜色裡閃爍著俗豔的紅光。門口停著的車更多了,其中那輛尾號三個8的黑色轎車已經不在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褲兜裡的三十五塊錢,隨著她的步伐,一下一下,輕輕蹭著大腿。

走到青旅樓下,老闆娘已經不在門口了。櫃檯後麵亮著燈,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是那種吵鬨的綜藝節目,嘻嘻哈哈的笑聲隔著門傳出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

沈昭推開玻璃門走進去。老闆娘正歪在躺椅裡,腳翹在櫃檯上,手裡攥著遙控器,眼睛半眯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看電視。聽見門響,她撩起眼皮瞥了沈昭一眼,冇說話,又把眼皮耷拉下去。

沈昭也冇打招呼,徑直走上樓梯。聲控燈還是壞的,樓梯間一片漆黑。她摸著黑,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濕鞋子踩在水泥地上,發出黏膩的噗嘰聲。

走到三樓,走廊裡也很暗,隻有儘頭那扇小窗透進一點對麪店鋪招牌的光,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她走到308門口,門縫底下冇有透出光,裡麵是黑的。

她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遠處霓虹的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床鋪和桌椅的輪廓。

周小雨的床鋪還是空的,草蓆卷著,露著床板。阿芳的床鋪也空著,草蓆卷著靠在牆角。

沈昭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反手關上門,冇開燈。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色濃重,遠處的影視城隻剩下幾處零星的燈光,在黑暗裡像幾粒遙遠的、微弱的螢火。近處,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隻有幾家小旅館和網吧還亮著燈,招牌的光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晃動的、模糊的倒影。

空氣裡有股灰塵和潮濕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尚未散儘的廉價香皂味,是阿芳留下的。

沈昭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從褲兜裡掏出那三十五塊錢,三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放在床板上。錢有點皺,被她的手汗和濕褲子浸得有點軟。她用手把錢一點點撫平,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她躺下來,衣服也冇脫。濕漉漉的褲子貼在草蓆上,冰涼。但她太累了,腰痠背痛,手指也還在發麻。眼皮很重,像灌了鉛。

窗外,不知哪裡的空調外機在嗡嗡作響,單調而持續。樓下電視裡的笑聲隱約傳來,夾雜著老闆娘偶爾的咳嗽聲。隔壁房間,似乎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很輕,像幻覺。

沈昭閉上眼睛。

黑暗裡,隻有掌心那道痂,還在隱隱作痛,像一個小小的、頑固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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