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笑容譏諷,“我說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拒絕了你心心念唸的阿嫂,原來是嫌棄我在家中吵鬧,會惹人家心煩,這纔想著拉我一起出去呢?”
楚玄晏的手用力了幾分,一路將她扯出將軍府,他才陰沉沉道:“你就非要這麽說話?”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沈琉音扭了扭自己的手腕,馬車停在跟前,她卻並不太想上去。
申時的街邊正是熱鬧的緊,時不時的就會有人朝他們看一眼。
楚玄晏素來愛麵子,連忙又將沈琉音拉上了馬車!
“你今日究竟是怎麽了?明明從前的你,那樣的溫柔懂事,為何今日卻如此的咄咄逼人?我究竟要怎麽說,你纔能夠好好的同我聊幾句?”
馬車寬敞,楚玄晏卻緊緊貼在沈琉音的身邊。
沈琉音的內心實在無法忍受,雖說他們已是夫妻,但在沈琉音看來,所有的一切皆是一場錯誤。
她的心底,始終覺得自己還是一個閨閣女子!
她往旁邊挪了挪,與他隔開一個人的距離之後,才開口道:“我一直都在跟你好好聊,是你自己聽不懂人話。”
她的動作實在明顯,便是眼中的厭惡,也難以掩飾。
楚玄晏隻覺匪夷所思。
她,厭惡自己?
這怎麽可能?
隻怕又是欲擒故縱!
想著,他深深地呼了口氣,“府上不是談話的地方,你的情緒也容易影響到娘親和阿嫂,故而有什麽話,咱們皆在車上說清楚了,待到迴去之後,此事便從此揭過。”
他疲憊的看著沈琉音,終於放軟語氣,“我知道,你的心裏還有芥蒂,但我是真的想通了,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不管從前我心如何,如今的我一心一意,隻想著你,這是發自肺腑的……”
“我也知道,一切錯誤都源自於我,但我對阿嫂,真的清清白白!唯有家人間的關心而已!若你實在介意,我可以同娘親說,我們分出去住,如今我已被封為了明威將軍,我也會有自己的府邸,我們就過兩個人的小日子……”
這般說著,他順勢往沈琉音身側湊近幾分。
“從前你為我付出甚多,我很是感激,我想同你白頭偕老!我知你近日心情不好,過兩日我便帶你出城散散心,所以,別置氣了,就此掀過,好不好?”
他是語聲繾綣溫柔,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愛的有多深。
可沈琉音早已看淡,便神情冷漠的說:“你就是憑著這張嘴,將當初的我哄得團團轉的吧?”
楚玄晏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我真的很累了!究竟要怎麽說你才能……”
“和離。”
沈琉音說的毫不客氣,實在是對他毫無感情!
楚玄晏怔了又怔,隨後苦笑一聲,“開口閉口又是和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兩年婚姻,在你眼中……”
“我是認真的。”
沈琉音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中沒有半點感情。
楚玄晏已經完全看不懂她了。
相識三年,他還是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女子如此陌生……
彷彿換了一個人般……
“下個月就是娘親的四十五歲生辰,你若真的想和離,等陪娘親過完了生辰,我可如你所願。”
楚玄晏的語氣帶著一絲厭煩與疲憊,又彷彿是實在憋不住心裏的那股氣了一般,“屆時你若是後悔,便記清楚,這是你自己提出口的!”
“可以。”
沈琉音竟應的毫不猶豫。
見此,楚玄晏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震驚,而後目不轉睛的盯著沈琉音,彷彿要將她給看穿……
可沈琉音隻是厭惡的移開了視線,更是在馬車停下的那一刻,就立即跳下了馬車!
彷彿再跟楚玄晏多待一會,她都會喘不上氣……
見她這般,楚玄晏忽然有些恍惚。
雖然自己也曾想過和離的事。
雖然這是沈琉音自己提的……
雖然,他此時該如釋重負……
可為什麽,胸口卻覺又悶又沉?
“阿音,我方纔所言……”
“話既已經說出了口,還望你能說到做到!一個月之後,你最好別出爾反爾!”
沈琉音冷漠至極的打斷了他的話!
隻是剛一說完,一滴雨水就落到了她的臉上。
此時天還沒黑,四周便已灰濛濛的,看來今夜,會有場大雨……
馬車停在一處空地上,四周景象無比陌生,是沈琉音未曾來過的地方。
周邊熙熙攘攘,已經來了不少賓客,且幾乎是將門世家,沒有一個熟悉麵孔……
是因為要下雨了,所以大家纔等在這裏的嗎?
就在沈琉音打量四周的同時,周邊的人們也在有意無意的朝她看來……
令她隱約感到不適。
這時,楚玄晏終於下車,一下車便擋住她的視線,將她護在車前。
同時也攔住了所有望向她的目光……
沈琉音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有一瞬間,她差點沒有看懂楚玄晏的動作。
正想問他在搞什麽鬼?
耳邊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行禮聲。
“參見王爺。”
“見過攝政王!”
“……”
不等二人反應,周邊的人群已經恭恭敬敬的退到了兩旁,齊齊躬身。
接著,蕭燼珩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一襲錦袍,氣質冷冽絕塵,目光孤傲,彷彿周遭空無一人。
就那般一步一步的,自沈琉音的眼前經過……
沈琉音的心差點漏了半拍。
蕭燼珩……
他那張臉,依舊如從前那般顛倒眾生。
可從前最為熟悉的兩人,如今,卻是擦肩而過,都不會再多看對方一眼……
她忽然有些懊悔稀裏糊塗的進宮了……
一旁,楚玄晏心情複雜的直起了腰,臉色也不甚難看。
正想說句什麽,又見安王的貼身侍從雲舟,已經來到了眾人跟前。
“天空烏雲密佈,待會恐會下雨,宴席已經轉到了殿中,大家隨我來吧。”
說完,他還不經意的撇了沈琉音與楚玄晏一眼,眼神滿是譏諷。
沈琉音隻覺萬分不適。
被那眼神一掃,楚玄晏也感到了一陣不自在……
過去三年,他都差點忘了,而今赫赫有名的攝政王,曾經可是沈琉音的未婚夫君……
還記得當初沈琉音退婚之時,鬧得滿城風雨。
當時人人都覺得,他能撬走安王的未婚妻子,是個多麽風光的人物。
可如今,麵對沈琉音的那張醜臉。
卻都嘲諷自己撿了他人不要的……
確實,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怎麽可能看得上資質平平的沈琉音呢?
即便沒有自己,他當初,誓必也是會悔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