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晏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那裏。
劉清芳咬緊牙關,“反了天了,她真的是反了天了,光天化日之下,還是在大街上,她竟也敢殺人!早知就不該拖著,就該早點休了她,也不至於害怕被她連累……”
原本還滿心惶恐的陸沅兒聽到這些話,此時反倒冷靜了下來。
沈琉音成了一個殺人犯,殺的還是尚書府的人。
且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抵賴不得。
她完蛋了!
她終於要完蛋了!
這樣一想,心裏的恐懼也變為了歡喜,或許,自己再也不用再為那個醜八怪而心煩了!
“……”
同一時間。
沈琉音並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昏睡過去的,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她卻已經躺在了床上。
天空灰濛濛的,也不知是傍晚還是清晨。
後背的傷被重新包紮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一身,見了血的麵具被擱在一旁,耳邊,還有一陣淺淺的抽泣聲……
她拍了拍腦門,“阿姐……”
“夫人,您終於醒了!您嚇死奴婢了!”
一聽到她的聲音,小桃便撲了過來,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您是怎麽了呀?為何要殺人呀?還是在那眾目睽睽之下,現在整個京都的人都在說這件事,外頭都是找您的人,奴婢好害怕呀……”
沈琉音摸了摸一旁,空空如也,她猛地坐了起來。
“我阿姐呢?她剛剛不是還在這裏嗎?”
小桃擦了一把眼淚,“奴婢聽到動靜過來的時候,您已經昏睡過去了,您的身上全是血,又聽大小姐說了您的事,心中實在惶恐……”
“現在是什麽時候?我阿姐呢?”
沈琉音又問了一句。
小桃吸了吸鼻子,“這會天快亮了,大小姐她,天還沒亮,就主動進宮去了。”
“她說事情鬧得太大,她不能夠躲藏起來,便親自進宮麵聖去了,她還說,讓奴婢照顧好您,讓您乖乖留在這裏,哪也不要去,說她會解決好一切的……”
“胡鬧!她自己就受了傷,她怎麽解決?”
沈琉音連忙下床就要出去。
小桃卻緊緊拉住了她,“夫人,您不能出去,現在整個京中的人都在議論您的事情,尚書府還派人滿大街的找您呢,你要是出去了,恐會遇到危險呀……”
她無比緊張的說:“奴婢前一會兒才哄睡了小少爺,他時不時就說要見娘親,實在可憐的很,大小姐交代了,讓您醒來之後,先把身體養好,必要的時候可以帶著辰辰到藥王穀去避避風頭,她說,她會解決好一切的……”
“避什麽風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整出來的,為什麽要讓阿姐來承擔後果?”
沈琉音怒氣衝衝的甩開了她的手,“你照顧好辰辰,我去找阿姐迴來!”
“夫人……”
然而,無論小桃如何叫喊,沈琉音還是頭也不迴的走出了大門。
她慌亂無比的衝出了院子,結果剛一出去就瞧見了一匹高大的白馬!
白馬邊上,除了兩個將軍府的小廝,便是滿臉焦急的楚玄晏,“總算找到你了!你快跟我迴……”
“你怎麽還陰魂不散?”
沈琉音立即後退了一大步,瞪著他說:“你又派人跟蹤我們?”
“我是你的夫君,讓人關注你的動向是在保護你的安全,怎卻成了是在跟蹤?”
楚玄晏一臉煩躁的說完,便立即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快跟我走!我先帶你避避風頭!”
又是避避風頭……
自己不過殺了一個小妾,在他們看來,怎卻成了把天捅了?
沈琉音冷哼一聲,“我已經將你休了,我的事情還用不著你……”
“還要這樣!你知不知道娘親都勸我把你休了?”
楚玄晏怒吼一聲!
好在這個院子位置偏僻,外頭也沒有多少行人觀看。
沈琉音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求之不得。”
說完,她一把推開楚玄晏,接著騎上那匹白馬,“駕”了一聲,便迅速逃離了那裏!
楚玄晏握緊雙拳,“沈琉音!你這是在去找死!”
然而迴饋他的,隻有那迅速遠去的背影……
他呼了口氣,“來人,速速備馬跟上去!”
“……”
與此同時,深宮之中。
金鑾殿內。
“皇上,她姐妹二人,不僅大鬧我尚書府,還在府前當眾殺人,甚至將我兒打成重傷,差點昏迷不醒,影響之惡劣,還請皇上給老臣一個公道!”
年過半百的禮部尚書畢恭畢敬的跪在殿中,眼中是難以言說的憤怒。
他顧龍天,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愛麵子,為了減輕是非,就連府上的下人都減少了一批,隻留下了一些嘴嚴的忠仆。
而多年以來,尚書府在京中的名聲也一直是一等一的。
可如今,這姐妹二人卻將自己的老臉按在了地板上麵摩擦……
他憤怒地瞪著跪在自己身旁的沈時微,若不是當著皇上的麵,他甚至想衝上去給她一嘴巴!
為了區區一個小妾,又是殺人,又是打自己的夫君,將這點事鬧得滿城風雨……
這不是在打他的臉是什麽?
一旁,沈時微臉色蒼白。
“人是我殺的,與我妹妹無關。”
她神情疲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顧司硯寵妾滅妻,一切錯誤皆來自於他!”
“我妹妹是因心疼我,才會前來看望我,又因在看望我時,發現我手腕受傷,得知我被欺負,才會勃然大怒,而之所以殺人,全是我妒忌那個賤妾奪走了我夫君寵愛,慫恿我妹下的死手!我妹雖不是大家閨秀,但心地善良,從無殺孽……”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一旁的顧龍天便大聲吼道:“我兒一心一意待你,這些年來從未有過任何通房妾室,如今不過納一個妾,你就這麽容不下?還汙衊他寵妾滅妻?”
他說:“還有你那個妹妹,心地善良?嗬,把一個女子從府內拖到府外,頭發都扯掉了一大把,愣是將我府上幾十口人,嚇得無一人敢阻攔!她心地善良?當著滿大街老百姓的麵,就敢直接殺人,她沒有錯?”
“是你兒子,為了那個小妾,妄圖以我之血喂養……”
“無稽之談!”
顧龍天憤怒的打斷了她的話,望著上方的皇帝說:“真相人盡皆知,昨日我尚書府丟盡顏麵,直至今日都抬不起頭來,還請皇上給老臣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