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硯的臉色微微一變,“我是來看你的。”
“嗬,究竟是來看我,還是來取我的血?”
沈時微冷笑一聲,“上一次,你說隻要我願獻血,就將辰辰給我送迴,可結果隻是謊言,這次打算用什麽理由哄我?”
“你一定要這樣子嗎?”
顧司硯站在床邊,“轉過來。”
沈時微不願理他。
顧司硯深吸了一口氣,又說:“你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樂意了是嗎?”
“是。”
“沈時微!”
顧司硯憤怒的抓過她的肩膀,強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眸,“成日擺著一張臭臉,你累不累?不過要了你一點點血,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樣,你若真不舒服,你說啊!告訴我你不願意,告訴我你吃醋了,我可以不……”
“事到如今,有必要嗎?”
沈時微的聲音虛弱至極,“還說這些,你不累嗎?”
看出她眼裏的冷漠,顧司硯竟心疼的無法言說。
“我就知道,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無論我寵愛誰,無論我變沒變心,在你看來都無所謂……”
沈時微毫不客氣的瞪著他,“是,我真後悔當初嫁給了你。”
此話一出,顧司硯當場掐住了她的脖子,“那你想嫁給誰?楚雲崢嗎?那個瞎了眼的半殘廢?”
就在沈時微痛苦的目光中,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破事?當年他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可我一直以為這隻是他單方麵的暗戀,卻結果,你這個大名鼎鼎的京都第一才女,竟在背地裏,早就與他有所來往,你讓我好膈應啊!”
他的雙眼一片通紅,“要不是我無意中翻見了你夾在書中的情詩,我都不知他愛慕你之深!可你卻偏偏嫁給了我,你肯定恨極了吧?難怪當初與我成親的時候,你一直哭,原是沒能嫁給想嫁的人啊!”
沈時微憤怒的推開了他的手,“滾開!我沈時微,一世清清白白,從未與他人……”
“那你為何還留著他的情詩?為何?”
顧司硯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過去多少年了,你竟然還不捨得丟,你惡不惡心啊?人家都有妻子了,現連孩子都有了,你惡不惡心啊?”
“我沒有!”
沈時微怒道:“當年種種,我早忘了,夾在書冊中的那封,是我忽略了……”
“究竟是忽略了,還是不捨得丟?”
顧司硯咬牙切齒的說:“倘若當年不是我救了落水的你,你是不是就想嫁給他呢?倘若當年不是我家求了皇上賜婚,倘若沒有那聖旨,你是不是就嫁給他了?”
沈時微別過了頭,根本不想看他瘋狂的眼眸。
他卻強硬的捧住沈時微的臉,“問你呢,你說啊!我那麽愛你,我情竇初開對你一見鍾情,千方百計也要娶你過門,這兩年來,我們無比幸福,你為什麽要讓我發現你的過去?為什麽?你對得起我的深情嗎?”
“你自己心裏都曾裝過別人,卻還反過來怪我移情別戀,你有什麽資格啊?”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裏有多痛苦?我根本接受不了你的心裏曾經裝過其他人!所以我要報複你!我就是要移情別戀,我就是要讓你嚐嚐我愛上別人的滋味,可你憑什麽無動於衷?你憑什麽這副表情!”
沈時微的心裏充滿了疲憊,“我的從前清清白白,所謂情詩,早已過去多年!自從嫁給你,我相夫教子,從未見過任何外男,我如何對不起你?”
“你不愛我!你就對不起我!”
顧司硯怒吼一聲,“你讓我知道了你的從前,你更對不起我!”
沈時微深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奪眶而出,“我已經說了,過去的事……”
“過不去!”
顧司硯怒吼一聲,“你在我的心裏一直就是一張清清白白的白紙,如今卻讓我發現,那張紙上早已寫下了別人的名字,我如何受得住?”
他緩緩站了起來,“憑什麽隻有我一個人痛苦?憑什麽你就無動於衷?沈時微,你還不知道吧?當年你之所以會落水,就是我刻意安排的人,所以我才能在恰當的時間將你救起,所以原本空無一人的河邊,才會突然冒出那麽多人圍觀……”
就在他說出這些話的那一瞬間。
沈時微的心,忽然碎成了兩半。
強烈的痛苦,讓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可顧司硯還在不顧一切的刺激著她。
“從我懂事的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可你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從來不會多看我一眼,為了得到你,我用盡了手段,才終於將你娶進了門,結果你就這樣對我!”
“顧司硯,你好惡心……”
“是!我是惡心!可我隻是喜歡你而已,我想得到你,我有什麽錯?”
顧司硯淚流滿麵,瞪著沈時微一字一句的說:“是你先用那情詩紮我心窩子的,我痛苦,你也休想好過……”
“我要,和離!”
沈時微猛地爬起,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顧司硯蹙了蹙眉,“你休想!便是與你互相折磨,我也絕不可能放你離開!”
說著,他掐住沈時微的臉,“何況你不是最看重顏麵了嗎?和離之後你去哪裏?你以為你的孃家能容得下你?你那個妹妹本就聲名狼藉,再多一個下堂婦姐姐,她還好意思出門見人嗎?”
“和離!我要和離……”
沈時微早已經淚流滿麵,心痛的感覺讓她無法呼吸。
顧司硯苦笑一聲,“終於有反應了,整日看你擺著一張臭臉,我真是要瘋了!”
說著,他皺起眉頭,“你說你隻愛我,說你吃醋了,隻要你說,現在就將那個女人趕出……”
“呸!”
沈時微奮力的推開了他的手,“顧司硯,我不愛你了!這日子,一天我都過不下去了!我,要,與你,和離!”
“顧郎,不要跟姐姐吵架了,都是我的錯,你千萬不要傷害姐姐。”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容兒的聲音。
隻見她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臉色無比蒼白,“顧郎,嘔……”
說著,她還真就吐出了一口血來!
顧司硯很快整理好心情,迴頭看著她說:“碗帶來了嗎?”
容兒一怔,“我沒事的顧郎,姐姐她……”
“她心甘情願。”
顧司硯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時微,一字一句的說道:“求我,我就放過你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