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舟無比震驚的目光中,蕭燼珩已經將人抱進了雅間,同時甩上了房間的門!
見此,雲舟心急如焚,“爺,她已是有夫之婦……”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
那沈琉音故意的吧?
即便知道自己不該多嘴,雲舟還是忍耐不住,“爺,她已是人妻……”
那著急的語氣,如是在提醒裏麵的人。
畢竟堂堂攝政王,怎能摟抱臣子之妻?
何況這青天白日的,要是被人瞧見可怎麽辦?
“她中了藥。”
門內傳來的聲音無比冰冷,隱約還帶著一絲絲的著急,“去找大夫。”
“藥?”
雲舟心頭一顫,迴想方纔沈琉音滿臉通紅的模樣,他這才意識到了情況不對,連忙轉身離去……
而一門之隔。
雅間的軟榻上,沈琉音卻緊緊抱著蕭燼珩的腰,怎麽也不肯鬆手……
蕭燼珩耳尖通紅,一邊卻在一根一根地,掰著她的手指。
“鬆手。”
沈琉音的理智早已被那股燥火吞噬殆盡。
此時的她,彷彿認不出眼前的人,隻是聞到那股令她安心的清香,便完全不捨得將手鬆開。
她的小手四處遊蕩,撫上那堅硬的胸膛時,就連呼吸都濃重了幾分。
好硬。
“好熱……”
她喃喃著,小手竟想探進他的衣領。
卻被那寬大的手掌抓住了手腕,“你看清楚,我是誰!”
蕭燼珩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眉頭微皺,抓著沈琉音的手卻不忍用力。
於是沈琉音稍微一甩就甩開了他的手,然後毫不顧忌地捧住了他的臉。
“阿珩哥……”
有那麽一瞬間,蕭燼珩的身體整個僵在了原地。
她,知道是自己!
沈琉音跪坐在他的腿上,捧著他的臉,毫不猶豫的吻上了他的額頭。
蕭燼珩忽然迴神,伸手按住了她的唇,“知道是我,還……”
“我好熱……”
沈琉音的眼裏早已布滿了紅血絲,她似乎忘記了這些年來的種種不愉快,彷彿又變迴了從前的小阿音。
肆無忌憚的,與他拉近著距離。
鼻尖的清香一不小心就能讓人沉淪。
眼前的女孩,經過時間的洗禮,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
即便臉上布滿點點暗沉,可那精緻的五官,以及傲人的身姿,都早已不是從前幹癟的模樣。
她長大了。
長開了……
抓住她不停亂動的那隻手,蕭燼珩無奈地將她抱起,放到了軟榻上。
“大夫很快就到,你忍忍……”
話還沒有說完,沈琉音卻已用另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拉近。
“你,騙人……”
水靈靈的大眼睛裏似乎閃爍著淚光,粉嫩的紅唇,一張一合。
“我在京都,不能橫著走……”
心跳彷彿漏了半拍。
接著便是無法克製的疼,從心口處蔓延開來,令蕭燼珩吃力的推開了她。
他站起身,冷靜的後退了一步。
看著眼前眼神迷離的人兒,他嚥了嚥唾沫,“你已嫁人。”
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她的心上人。
都得珍重。
可下一秒,一顆淚,卻從沈琉音的眼角滑落下來……
蕭燼珩心頭一緊,又是一陣心酸。
但他還是壓住了湊上去的衝動,“大夫很快就來。”
額間的觸感久久也未消失。
像極了當年,她第一次親吻自己臉頰的感覺……
那時她小臉通紅,卻鼓足勇氣問自己。
“阿珩哥,咱們何時才能成親啊?”
“等你長大。”
她鼓著小嘴,“我已經長大了好不好?反正都已經定了親,為什麽我不能住到你家去嘛……”
“……”
迴憶一閃而過。
眼看沈琉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幾乎要昏死過去,他還是控製不住的蹲到了她的身邊。
“很難受嗎?”
沈琉音的額間滿是細汗。
她的意識幾乎完全消失,整個身體暈乎乎的,彷彿靈魂都飄在了半空……
那是一種極致的燥熱,好似渾身上下都很癢很癢。
她不明白到底哪裏癢,也不明白到底哪裏疼。
蕭燼珩的聲音,好像從來沒有變過。
僅僅隻是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沈琉音就覺得心裏好難受。
“嗯。”
好難受……
沈琉音緊閉雙眼,聲音微弱的可憐。
“你們,都,討厭我了。”
“我好難受……”
“……”
蕭燼珩有那麽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他幫不上忙,聲音也細小微弱。
“不討厭。”
那曾是自己親自求來的婚約。
是他在小小少年時,就發誓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怎麽忍心討厭呢……
分明,是她先不要自己了。
“我要拿你怎麽辦?”
明明都已經決定好了,即便歸來,也不會再看她一眼。
為何還是剪不斷,理又亂。
看著眼前滿臉痛苦的沈琉音,蕭燼珩的心,也十分的不好受。
“是否當年我快一步,你便不會變心了?”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年。
沈琉音生辰的前幾日,自己卻遠在他鄉,無法趕迴。
原以為隻是錯過了一次生辰。
卻不想,是一生。
趕迴京都的那一日,為她準備的生辰禮還放在自己的胸口處,是她唸了好久的南城玉佩。
還有一套嶄新的細毫銀針,是他精挑細選。
聽說她對將軍府的二公子,一見傾心,四處嚷嚷著要替人家醫治容顏。
聽她說舊時指腹為婚,皆是封建糟糠,女子婚事,該由她本心做主。
她不畏人言,大鬧相府。
絕食相逼也要掙脫束縛。
她闖進宮闕,跪求帝王降旨退婚。
那時,自己站在屏風的那一頭,是怎樣的心情?
隨她吧。
畢竟她緊牽著楚玄晏,不畏人言的樣子,實在刺眼。
她大張旗鼓的說唯楚玄晏不嫁的樣子。
實在刺眼。
風波未平,朝堂驟變。
皇兄遇刺,毒入骨髓。
最終,藥石無醫……
彷彿一夜之間,他便從有人寵有人愛的小安王,變成了京都最大的笑話。
可轉瞬間。
將軍府與丞相府,卻定下了婚約。
他忽然覺得,京都好沒意思。
視線迴落於眼前汗濕鬢發的女子身上,那眉眼倔強的模樣,終令蕭燼珩於心不忍。
他緩緩取出一方錦帕,抬手,輕輕為她拭去額間的細汗……
分明已經放棄了他。
為何還要來,亂他的心呢……
“或許當年訂親,你的年紀,確實太小了些,後來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你終於知曉何為喜歡,見到了真正令你心動之人……原也是情理之中。”
他緩緩呼吸,眼底掠過一片蒼涼的溫柔。
“原本你就是那般隨性灑脫的人……”
何況,還是在那無法定下心緒的年紀。
卻被定下了未來。
“是我太著急了……”
是他成熟太早,忘了人家還小。
正如此時此刻。
該走,卻不忍走。
不該管,卻非要管。
亦是他自找的。
“爺,大夫到了。”
這時,門外終於傳來了雲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