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瘋了,我看你是徹底瘋了,他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你怎敢對他動手啊?”
反應過來的劉清芳怒火攻心,捂著胸口氣喘籲籲。
沈琉音冷哼一聲,卻說:“自古救命之恩大過天,我還治好了他的病呢,不該我纔是他的天嗎?”
她毫不客氣的瞪著劉清芳說:“光說他們,忘記說你了是吧?人家穆老親自上門尋的是我,你卻對我百般嘲諷,開口閉口皆是嫌棄,既然那麽嫌棄我,又何苦捆我在府上呢?為何不允我和離?捨不得我背後的丞相府,還是捨不得我帶來的那些嫁妝?嗯?”
她一臉不屑的說道:“方纔是你們說的,若是我錯了,就要給你們跪下磕頭!可現在是你們錯了,也不見你們全部給我跪下磕頭啊?既然如此,我主動把磕頭換成巴掌,非常仁慈了吧?”
“沈琉音,你就非要鬧得這麽難看?半點不顧昔日情分……”
“你我之間有個屁的情分?你若當真念著昔日情分,今日能夠讓我如此難堪?”沈琉音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楚玄晏的話,然後冷冰冰道:
“按你們說的,這次的事情就此揭過!從今以後,咱們幾個井水不犯河水,特別是你,楚玄晏,我希望你下次找我,是同意與我和離,而不是嘰嘰喳喳地說一堆廢話,我現在聽到你的聲音都惡心!”
說完這句話,沈琉音便毫不猶豫的走出了大門,腳步沒有停頓片刻!
卻也是在走出大門的一瞬間,裏頭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哀嚎。
“蒼天呐,這是娶了一個什麽媳婦呀?還有沒有王法了?有沒有天理了?我要進宮麵聖,我要請皇上給我們主持一個公道啊……”
除了劉清芳的怒罵,同時還有陸沅兒哭哭啼啼的聲音。
可哭著哭著,一個杯子直接砸到了陸沅兒的臉上。
“你還有臉哭!今日的一切糟心事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搞出來的!沒有見過穆老,你就直接說他認錯了人不會嗎?非要讓人家看你的笑話?”
劉清芳怒不可遏的瞪著陸沅兒,轉頭又瞪向了楚玄晏。
“還有她沈琉音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你竟覺得我這個當母親的一直都在蹉跎你的阿嫂是嗎?你倆給我離遠一點!再遠一點!便是在我的眼皮底下,也離遠遠的!既然傳出了那等不堪誤會,你們就得竭盡全力的證明你們的清白!最好一句話也別再說了,聽到沒有?”
“不是的娘親,不要聽她胡說,我和阿嫂清清白白,真的沒有任何越舉……”
“住口!離我遠點!你們都滾出去!滾出去!”
劉清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捂著胸口,緊閉雙眸,“哎呦,氣死我了,氣的我心都疼了哎呦……”
“……”
直到徹底走遠,那三人的聲音才終於在耳邊消失。
沈琉音淡然自若的迴到了院中,一迴去便坐迴銅鏡前,再次將臉上的傷口清理了一下。
接下來,臉上每天都得敷藥了。
好在她有儲物空間,而且經過她的瞭解,那個儲物空間的時間似乎還是靜止的。
即便是昨日放進去的食物,今日拿出來也依舊熱乎……
也就是說,她可以把藥一次性全部熬好,放到空間裏麵,等到每次需要時再取出來用……
這般想著,沈琉音又大搖大擺的去了一趟藥房,一次性將自己所需要的藥物拿夠,又全部帶迴自己的小廚房去煮好。
便是外敷的藥草,也全部一一分裝,再一份一份的擺放到空間的架子上。
忙完了一切,她才疲憊的躺迴了床上……
好累。
臉上的膿瘡或許不用一月就能消了,但是留下的痕跡還需慢慢消除。
在治療臉頰的同時,她還得想辦法盡快和離了才行。
可今日都這麽鬧了,那幾個人也絲毫沒有放自己走的打算……
她該如何做呢?
想到這裏,她又梳理起了這將軍府的人物關係。
楚老將軍過世的早,兩個孩子幾乎是由劉清芳一手拉扯長大。
正因如此,無論是楚玄晏還是他的兄長楚雲崢,都是打心底裏的孝順。
對於楚雲崢,沈琉音印象不深。
隻知他驍勇善戰,如今更是戰功赫赫……
這般情況下,他本該在娶了媳婦之後,便分家出去的。
可他常年鎮守邊疆,一年也就迴來那麽一迴兩迴,許是擔心妻子無人照料,又或每次歸來還想陪伴母親,因此久久也未分成。
而老二楚玄晏,同樣是孝順至極,還曾發誓要贍養母親到老,同樣不會輕易分家。
有兩個這麽孝順的兒子,說來劉清芳確實是苦盡甘來,難怪會天天盼著兒孫滿堂……
而今,幫著懷孕的陸沅兒說幾句話,似乎也是無可厚非。
想到這裏,沈琉音不由再一次想起了自己中毒的事。
正如劉清芳成日盼著自己給她生個乖孫,即便再看不慣自己,一般也不會想著毒害了自己……
所以下毒的人,極有可能真是陸沅兒。
又是毀她容貌,又想謀她性命,還那麽的能屈能伸……
這女人,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不簡單。
可惜她與楚玄晏表現出來的確實分寸周全,一時間也抓不住什麽把柄……
想著想著,她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
轉瞬日暮西垂。
溪池園中。
那是京都最大的一個花園,隨處可見的亭台流水,一步一景,雅緻如畫。
就在一處偏僻的亭子裏,一個身影,已經在那坐了許久許久。
一旁不遠處,雲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爺,晚風寒涼,要不先迴去吧?”
蕭燼珩沒有反應,指尖輕提茶壺,而後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見此,雲舟滿心憤懣,低聲絮叨埋怨,“那沈琉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守信用,說好的今日會把披風還迴來,到現在也不過來!”
竟讓他們等了一個下午……
可是看著蕭燼珩一臉淡漠的神情,雲舟又改了話術,“或許溪池園太大,她,忘記了這個位置……”
可這方幽亭,卻曾是沈琉音最喜歡的角落。
她說,這麽大的一個花園,也就這裏風景如畫……
因為坐在亭中,不僅能夠看見大片青綠色的草地,往下方望,還能瞧見成群成群的鯉魚……
而今。
即便相約在此,她大概也想不起這個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