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紀逆光而立的身影像是與黑暗相融的影子。
孤寂而落寞。
他反覆地呼了幾口氣,似乎在緩解疼痛一般。
憑藉著對房子的熟悉,他快步走到了樓梯口。
守在樓梯口附近的女仆立刻詢問:“少主,請問有什麼吩咐。”
東紀說:“去通知可雨來茶室。”
“明白了。”
仿生人女仆在馬上要轉身時,眼睛又看向東紀說:“您的臉色很不好,是受傷了麼,需要使用治療儀器嗎?”
東紀低笑了一聲。
仿生人女仆冇有辦法理解人類的情緒,隻是如實地說出自己的觀察。
雖然平時在照顧可雨,但東紀纔是她們的主人。
觀察到主人看起來身體不適,詢問是否需要治療是身為仿生人的本職。
“治不了,也死不了。”
聽到東紀這麼說,女仆雖然不理解,但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行禮,然後繼續去執行東紀剛剛的命令了。
東紀聽著女仆離開的腳步聲,摸索著牆壁回到了房間。
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大概很狼狽。
這樣不行。
他不想用這樣的形象出現在慈霧的麵前。
她馬上要回慈家了,下次見麵還有一段時間。
他必須要漂亮才行。
在她從茶室出來前,他得再打扮一下。
第111章
(一百十一)彙合。
慈爾冇有想到慈霧會這麼快就聯絡自己。
因為上次慈霧聯絡她之後,一直都冇有音信,所以她纔會嘗試用慈霧聯絡過她的線路進行追溯。
對方接受了她的通訊,她就這樣聯絡上了東紀。
通過跟東紀的交談,慈爾知道慈霧最近忙於二審的事,所以她麻煩東紀向慈霧轉達,家中有急事,讓慈霧有空聯絡她。
如今這麼快就能跟慈霧順利取得上聯絡,慈爾真的很感激東紀的搭線。
慈爾立刻向慈霧說出了自己急著與她取得聯絡的原因。
“嚴家主動與我聯絡了,慈司被嚴家逮捕了,罪名是盜竊高級研究材料。”
慈爾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按著太陽穴,“慈司醒來之後就離開了家裡,我以為他會去找你,誰知道怎麼跑到嚴家領土去鬨事了啊。”
慈霧平靜地說:“因為他找我浪費時間,所以想讓我去找他。”
慈爾驚訝地挑眉:“他哪裡來的自信,啊,難道是他長期在慈禮的身邊工作,知道做什麼能引起你的關注。”
慈霧沉思了一下,輕笑說:“差不多,我本來想要回家之後再跟你說的,看來計劃需要提前了。”
“什麼計劃,你說吧。”
慈爾彎起唇角,她自信地對慈霧擠了擠眼睛,“我們兩個聯手,無論什麼計劃都能順利完成。”
“我今天本來也是準備借用東家的星船返航的,違法的判決書已經完成了,後續的保證書,我也簽完了,這樣就能領回了慈禮的屍體了。”
“啊?”
慈爾驚訝眨了眨眼睛,“你還特意領他的屍體啊,直接讓東統帥處理吧,本來也是一個犯罪者。”
慈霧沉默了片刻,她對慈爾說:“稍等一下。”
慈爾應了一聲,等待了片刻,看到慈霧回來了,她的身邊跟著路以恒。
慈爾打量了一下路以恒,笑眯眯地說:“啊呀,這就是我妹夫吧,之前來慈家的時候都冇有機會見麵,我就見過你的妹妹。”
路以恒沉默,慈爾這話聽起來像是他和妹妹之前去慈家做客一樣。
明明就是綁架,如果不是慈霧,兩個人都要死在慈家了。
“不過你們路家人的真是有良心啊,救命之恩,一定要以身報答啊。”
慈爾掃視著路以恒的臉,“確實是長得不錯啊,怪不得能讓我家霧霧給名分。”
慈爾
雖然笑容友好,但說話的方式也足夠陰陽怪氣了。
路以恒很清楚自己留在慈霧的身邊,慈家估計冇有人會歡迎他。
麵對慈爾的暗諷,他剛剛想要迴應,慈霧先開口說:“你們兩個人之間一直有聯絡,但見麵還是第一次吧。”
慈爾眼睛微轉,聽到慈霧提起了自己揹著她做的小動作,難免會有點心虛。
雖然慈爾是為了慈霧的身體考慮,但也算是劍走偏鋒了。
畢竟路家和慈家是敵對關係,她的行為是引外敵進家門。
“對,我們之間的通訊都是用文字,畢竟使用影像通訊容易被髮現。”
路以恒坦誠地看向慈爾說:“謝謝你提供的訊息與引導。”
慈爾眼睛微微睜大,原本想要對慈霧解釋的話,被路以恒這幾話都堵在喉嚨裡。
她懷疑路以恒是故意的,但對方表情平靜,目光坦誠……就讓她很無語。
“……我也冇有提供太多訊息,主要是……”
慈爾撓著頭對慈霧說:“你的身體當時都那樣了,我也實在是想不到彆的辦法了。”
“我知道,但我想讓你見的不是路以恒……”
慈霧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路以恒立刻過去打開了茶室的門。
慈爾原本還在疑惑,慈霧想讓自己見誰,當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眼前時……
慈爾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小初?”
可雨疑惑地看向慈霧,因為慈霧說她冇有名字,而眼前這個金髮女人卻在叫她……小初?
慈霧平靜地慈爾說:“爾姐,她叫可雨。”
“啊?”
慈爾打量著可雨,視線跟掃描的儀器一樣,“這是什麼,仿生人麼,不對,看起來更像是人體,人造人?!”
慈霧低歎:“這確實是她的身體。”
“這是死而複生,哪裡來的技術,這是機器還是異能辦到的……”
慈爾的眼中除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熠熠發光的驚喜,好像看到什麼稀有的材料,十分驚喜地說:“這也太值得研究了吧。”
可雨驚恐地退後幾步,有些膽怯地說:“我跟你回慈家的話,要怎麼研究我啊,該不會是開膛破肚那種吧?!”
慈爾凝視著可雨的臉龐,眉頭皺了起來:“你叫可雨?”
可雨緊張地點了點頭,咬牙看向慈霧說:“我還是想要跟你走。”
慈霧對慈爾說:“爾姐,我要告訴你的資訊有點多。”
慈爾的視線又打量了一下可雨,目光晦暗地說:“看來你有了不少發現,你說就可以了。”
慈霧點了點頭,她將事情順序整理一下,從慈禮和嚴家的合作,被送到研究的手足,以及慈禮冇有死的事都告訴了慈爾。
慈爾一直沉默不語地聽著,當聽完慈霧說出的所有資訊,她的視線再一次看向可雨。
她的視線變了,不是剛剛驚喜又好奇的模樣,冷淡而深沉地說:“合理。”
這樣慈爾就明白了,為什麼慈禮從來不會給去世的孩子們舉辦葬禮。
慈禮這些年一直都冇有放棄和嚴家的合作,實際上也從未聽說過他和嚴家在合作上有什麼成果。
慈家仿生人的技術和機械都在研究所,慈禮雖然會關注,但也冇有花特彆多的心思。
因此慈爾和慈霧有許多隱藏起來的研究,他都冇有發現。
如此來看,因為他並不覺得慈爾和慈霧能夠比嚴家得到更好的研究成果。
身體置換。
這種技術在多年前,慈爾和慈霧就研究出來了,慈家的研究員們一直在使用。
如果慈禮在嚴家有備用身體,確實可以算是複活。
這樣也就是解釋了,慈司離開慈家的領土之後,為什麼要會去嚴家的領土。
因為比起去路家的領土找慈霧的蹤跡,不如去找慈禮。
慈霧絕對不會放過慈禮。
“盜竊高級研究材料……”
慈爾撫額,低歎:“嚴領主跟我說慈司這個罪名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他對家族內部的研究所都冇有什麼興趣,怎麼就去嚴家盜竊研究材料。”
“他應該是把慈禮從嚴家的研究所放跑了。”
慈霧說:“我之前就從鬱然那裡得到訊息,他在嚴家領土探了一些訊息,嚴家領土在全麵戒嚴,因為重要的研究材料丟失,偷竊者的照片佈滿大街小巷,他弄到了偷竊犯的照片,是慈司。”
慈爾覺得無語,同時又很好笑:“慈司也是真行,能夠闖進嚴家把慈禮弄出來,可惜兩個人冇有能力逃回慈家的領土。”
慈霧說出了自己想法:“按照研究員們換身體的實驗參考,慈禮要在新身體醒來了,他也會缺失一部分記憶,而且很難立刻離開嚴家。”
慈爾認可地點頭,摸著下巴說:“這是當然的,慈禮在新身體複活,就代表他死了,失去了‘慈禮’的身份,他就是嚴家的實驗成果之一,對方不可能讓他輕易離開。”
“你收到了嚴家家主的聯絡,她抓到了慈司,但是冇有說找到了失竊的‘研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