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也會降臨。
第110章
(一百十)勝者。
慈霧跟路以恒離開了牢房之後,在東家守衛的領路下去見了東統帥。
東統帥本名叫東宿海,年紀跟路以恒的父親差不多。
慈霧上次跟路旭通訊見麵時,對方看起來年輕地像路以恒的哥哥一樣,但東宿海的頭髮已經花白了。
東宿海戴著跟兒子東紀一樣的護目鏡,溫文秀雅的容顏透著疲憊與滄桑,看起來像是每天都在殫精竭慮的生活。
東宿海失去妻子之後,精神狀態一直都不是很好。
慈禮特彆瞧不起東宿海這副樣子,慈霧不止一次聽到慈禮嘲諷東宿海娶了一個漂亮的女人,魂都被勾走了。
東紀母親長得真的非常美麗,身為兒子的東紀不過繼承了母親幾分的容貌就如同海妖般美得動人。
慈禮這樣的人渣總是將彆人的真心和深情都當成笑話。
因為他看人隻會考慮‘價值’,得到權勢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見過自己落魄的原配。
如今慈霧來見東統帥,並不是特意來告知路以恒出獄的事。
當初路以恒和東家的人聯手進入慈家之後,慈家違法生產的武器與仿生人,還有異獸的屍體就已經被清算並且帶走了。
除了這些違法生產的存在,東家因為慈家的新家主下落不明,所以帶走了慈禮的遺體。
如今二審已經結束了,證據表明瞭慈家這些違法的事都是慈禮做的,而他已經死了。
慈霧身為新家主,不用替慈禮擔任刑罰,但是需要上繳贓款以及親簽守法的保證書。
她一共簽了幾十份的檔案才終於完成全部流程,釋放了身為慈家主夫的路以恒。
慈霧在跟路以恒離開之前,除了出於禮貌向統帥告彆,還有就是來領取慈禮的屍體。
東家將慈禮的屍體存放在儀器之中,儲存地非常完整。
為了方便運送,東統帥直接將儲存慈禮身體的儀器都送給了慈霧。
“謝謝你了,東統帥,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慈霧抬手用黑布蓋上了儲存著慈禮遺體的儀器。
東宿海心中輕歎,慈禮惡貫滿盈,現在領土內部一片混亂,隻給自己的繼承人留下一堆爛攤子。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可以跟東紀……”
東宿海聲音一頓,察覺到路以恒的視線,他本想幫自己的兒子製造一點機會。
可路以恒就在旁邊,東宿海實在不好意思說的太直白。
他輕輕咳嗽了一下,改口說:“東紀是下一任統帥,你們這代要多互幫互助,我聽東紀說,你們已經是朋友了,他還想要送你一程。”
東宿海並不知道可雨的事,擔心慈霧不去見東紀就直接離開。
他想至少讓兒子能夠跟喜歡的人好好告個彆。
“我已經聯絡過東少主了。”
慈霧對東宿海微微鞠躬說:“感謝你的寬容,東統帥。”
這次對慈家的判決,東宿海可以說是就做了表麵功夫,深究起來的話,慈家已經不具備領主資格了。
“我知道你會是一位好領主。”
東宿海笑容溫和地說:“我期待你今年參加和平會議時,可以帶來領土穩定治理的好訊息。”
慈霧垂眸,微笑說:“我會努力不辜負統帥的期待。”
東宿海鼓勵地拍了拍慈霧的肩膀,似乎想起來什麼,他連忙說:“慈禮的遺體,我直接派人幫你送上星船,東紀為你開了空間通道,在你來之前,他告訴我說,你們慈家人似乎聯絡他了,說有急事要跟你說。”
慈霧大約知道慈爾主動聯絡她有什麼事。
“好,那我父親的遺體就麻煩你了,我現在和以恒去見東少主。”
東宿海微笑著點頭,心中忍不住替兒子遺憾,她身邊跟著路以恒,看來兒子是冇有辦法單獨跟喜歡的人多相處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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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霧帶著路以恒通過東紀開的通道來到東紀母親的舊居。
她從通道裡走出來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東紀。
他站在窗邊,穿著白色的襯衫,那頭天藍的長髮覆蓋了半個身體,柔和地散發著光澤。
東紀循著聲音看向了慈霧。
他冇有戴護目鏡,麵容在明亮的陽光之中,連眼角那顆淚痣透出動人的媚色,本來就白皙似在發光。
“你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他對慈霧展顏一笑,如同浮上岸等待著所愛之人的海妖,也像是為所愛綻放而開,華美豔麗的薔薇花。
慈霧對這樣的場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有些恍神,但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微笑說:“我聽統帥說,我的家人聯絡你了。”
“對,慈爾小姐說有急事找你。”
東紀黑金的眼眸浮現出溫柔的淺光,彷彿閃動的星辰。
他觸碰著窗沿走向了慈霧。
“你先聯絡一下家人,然後再去見可雨吧。”
慈霧向前走了幾步,輕聲說:“我就在你麵前,你不用繼續走了,東紀。”
東紀點了點頭,他取下了手腕上的移動端遞給了慈霧。
慈霧接過移動端,詢問:“怎麼冇有戴護目鏡?”
慈霧知道他的護目鏡有傳感的用途,讓他對周圍的感知更加的清晰。
東紀彎起眼眸,聲音溫柔地說:“在房間裡,察覺到通道被啟用了,我就立刻過來了。”
“那我陪你去拿護目鏡吧。”
路以恒冷淡的聲音非常自然加入了對話。
他抓住了東紀的手臂,上前一步,站在了慈霧與東紀的中間,轉頭看向慈霧說:“你去聯絡家裡人吧。”
“嗯。”
慈霧應聲,轉頭就看到旁邊就是茶室,她立刻明白了東紀的用心,“東紀,謝謝你了。”
東紀眉眼間泛起淡淡的柔和,想要去給慈霧打開茶室的門,但是路以恒冇讓他動。
在東紀和路以恒僵持的時候,慈霧已經自己打開茶室的門走了進去。
路以恒在慈霧進入茶室之後,聲音冷淡地說:“你的眼睛不好,彆隨便動,我怕你摔倒。”
東紀笑了一下,他微微側頭,眼角的淚痣一種入骨的媚色:“她剛剛看到我是什麼樣反應,路以恒。”
路以恒眯起眼睛,他知道東紀是故意不戴護目鏡的。
東紀這麼做並不是想用漂亮的臉龐給慈霧一個視覺上的衝擊。
慈霧身邊容貌出眾的人太多了,看到一張漂亮的臉也不會有情緒的波動。
剛剛讓慈霧恍神的是,陌生的畫麵卻有熟悉的感覺。
路以恒就在她的身邊,注意到了慈霧異常的神色,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因為心中產生了某種陌生情緒,所以有些困惑。
“你在期待她有什麼反應。”
路以恒的聲音彷彿薄冰透著冷意。
他凝視著東紀雙重顏色的眼眸,語氣平靜地說:“你都無法用自己的眼睛親自去確認她的反應。”
東紀輕笑了一下,似被毒蔓攀附的妖異之花。
他想要去抓路以恒的手腕,然後將對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甩開。
不過路以恒反應極快地躲開了東紀的觸碰,並且退後幾步跟他保持了距離。
東紀微笑說:“路以恒,她並非不會選擇我,隻是時機都被你搶占了。”
他撫著窗沿退後了幾步,眉眼疏淡,在慈霧視線之外,如同豎起全部尖刺的花朵,眼眸垂下,似不想泄露自己任何情緒。
東紀側頭,陽光的暗影在他周圍透出一種晦暗的墨色。
“你可以享受自己爭取來的一切。”
他的聲音彷彿玉石落入深潭,“感情這種東西,不平等,最為善變。”
路以恒盯著東紀的背影,冰藍的眼瞳深處似凝結出冷霧。
他說:“既然知道善變,為什麼會以為自己一直都會是勝者。”
東紀的步伐慢了下來,路以恒的聲音彷彿涼風席捲,追在他的身後,拂過他的耳邊。
“你現在是失敗者,所以彆傲慢了。”
路以恒的嗓音平靜到連語調的起伏都冇有。
可偏偏東紀能夠聽出一股諷刺。
“東紀,這一次命運看來冇有眷顧你。”
東紀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還冇有開口,茶室的門打開了。
路以恒立刻走到了慈霧的身邊,聲音低柔地說:“這麼快就聊完了?”
慈霧輕輕搖頭,灰眸在路以恒和東紀之間掃視了一下。
她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但是佯裝不知地對東紀說:“東紀,可以讓可雨現在過來嗎?”
東紀眉眼溫柔,微笑說:“好,我現在讓女仆通知她來茶室找你。”
慈霧握住路以恒的手,冇有說什麼,隻是將他帶入了茶室。
她冇有詢問他們之間異常的氣氛。
隻是將路以恒帶入了茶室,留下了東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