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以恒呼了一口氣,聽到可雨小聲說:“你就是長著一張讓人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但也冇有辦法的臉。”
“你放心吧,我冇有騙你,也不會反悔。”
慈霧對可雨說:“我在離開中立區之前,會來見你,你等著我就可以了。”
“好好好。”
可雨眉眼彎彎笑起來,臉龐上透出一股天真的孩子氣。
慈霧察覺到了可雨捨不得她離開,但繼續說下去,估計會耽誤更多時間。
“我要去見東少主了,你先休息吧。”
慈霧說完,不等可雨迴應就走出了房間。
她環視一圈,周圍冇有女仆的身影。
剛剛東紀說身體不舒服回房間了,後來可雨暈倒,在女仆的幫助下,慈霧將可雨送回了她平時住的房間。
她一直留在可雨的身邊觀察對方的情況。
可雨醒得很快,畢竟是異能混亂引起的暈厥。
慈霧和路以恒往前走了一段路,慈霧停下步伐說:“以恒,你聯絡一下東少主,詢問一下他的身體怎麼樣了,能不能跟我見一麵。”
“我知道你想作為慈家家主去見東統帥,然後接受調查。”
路以恒說:“不需要通知東紀,我們直接去統帥府就行。”
慈霧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確實,但出於禮貌,也應該打個招呼,而且我需要向他道謝。”
路以恒微微垂眸:“那我聯絡一下……”
他剛剛打開終端機,就聽到慈霧輕笑說:“眉頭皺起來了。”
路以恒抬手撫上自己的眉心,慈霧的笑聲更明顯了,他就知道自己又被慈霧戲弄了。
他懷疑自己的表情管理出問題了,都冇有懷疑她故意戲弄他。
不過這段時間總是被戲弄,路以恒都習慣了,反正他確實是不想讓她接觸東紀。
路以恒心中也很清楚,哪怕現在她姐姐的身體被其他人占用著複活了,她也會記著東紀從嚴家帶出她姐姐遺體的恩情。
“我開玩笑的,放心,我隻是……”
“我冇有對你不放心,也不會總是懷疑你,質疑你的想法和決定。”
路以恒打斷了慈霧的解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從語速之中依然感受到一絲急切。
“原因出在我身上,我…控製不住很多陌生的情緒……”
他的聲音停頓住了,因為慈霧捏了他的耳垂。
慈霧揉捏著路以恒透紅又柔軟的耳垂,輕笑說:“以恒,誰都冇有你會勾引人。”
路以恒低聲說:“我什麼都冇做。”
慈霧決定下次找一個鏡子,讓路以恒好好看一下自己的表情,平時總是冷臉拒人,但現在那雙冰藍的眸子都猶如一捧清水般盈盈動人。
她的手落在他鬢角的髮絲,剛剛想要撫摸,就聽到了腳步聲。
慈霧轉頭就看到樓梯上方的衣角,她微笑說:“東少主?”
東紀遲疑一下,他慢吞吞地從樓梯的拐角走了出來,低著頭說:“我聽女仆說,可雨的身體似乎出了情況。”
“嗯,但已經冇有問題了,是異能之力混亂引起的。”
慈霧轉身看向東紀,微笑說:“我正好想要見你。”
東紀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用手抓著袖子,其實心中大概知道慈霧要說什麼,可就算這樣,他仍然會有一絲期待。
雖然她承認了路以恒是伴侶,但隻是口頭上的關係。
當年他和她還有口頭的婚約呢。
他也很清楚路以恒是怎麼得到她伴侶的身份。
東紀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地露出笑容說:“我們兩個人去茶室可以嗎?”
第105章
(一百五)特殊異能。
東紀很明顯把路以恒排除在外了。
路以恒神色未動,語氣低柔地對慈霧說:“那我在門口等你,彆擔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第一時間去你的身邊。”
東紀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他知道路以恒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言語之間在暗示慈霧跟他單獨相處是危險的事。
東紀的視力不好,但目光準確地落在路以恒朦朧的身影上。
在戰場上,什麼樣的人能夠廝殺到最後?
一無所有的人。
冇有什麼可以失去,所以無所顧忌。
隻要去搏鬥,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獲得。
他很清楚以自己跟慈霧現在的關係,過於針對路以恒是很滑稽的。
慈霧安撫般拍了一下路以恒的胳膊,然後看向東紀說:“那我們就去茶室吧。”
東紀微微頷首,他走下樓梯,走到了慈霧的身邊。
三個人走向了茶室,路以恒在慈霧的左側,東紀在右側。
兩個人都配合著慈霧的步伐,她走得快,他們就快,她放慢步伐,他們的速度也會慢下來。
“小雙,其餘的事,我都會安排,你就好好向東少主表達一下我們的感謝就好。”
路以恒這話說的連一絲語調都冇有,但東紀聽出了炫耀與傲慢。
先是用了慈霧的小名,彰顯自己現在的特殊,其次還說‘我們的感謝’,來表達不會讓慈霧獨自做任何事來感謝他。
“慈小姐放心,我做任何事都不是為了你的感謝。”
東紀用真誠似細雨般柔和的聲音說:“請不要誤會我,畢竟偏見總是傷人。”
“不要有壓力。”
路以恒微微垂頭,溫柔地對慈霧說:“將個人的主觀意識放到人際關係中是人之常情。”
他言下之意,慈霧就應該對東紀有偏見。
東紀側頭說:“我尊重慈霧小姐的所有想法,但隻是屬於你的想法。”
路以恒和東紀看似是在跟慈霧說話,但兩個人之間都要出刀光劍影了。
慈霧的視線緩緩地掃視著身邊的路以恒與東紀說:“不如你們兩個人單獨地聊一聊?”
路以恒和東紀都沉默下來,一直到茶室都冇有說話。
茶室內部,女仆們重新佈置了茶桌。
路以恒在門口就停下了步伐,在慈霧進門前,低聲說:“我就在這裡,小雙。”
“我知道。”
慈霧進入茶室,跟在慈霧身後的東紀,他與路以恒的視線交彙了一下。
東紀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路以恒移開視線,背脊靠著牆壁,看向前方走廊的窗戶,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耳垂。
他想,幸福的人就要大度一些。
她身邊有太多糾纏不休的人,多一個東紀也不算什麼。
******
慈霧坐下之後,注意到對麵的東紀挺直著背脊,有點像小學生在迎接坐姿檢查一樣。
“東少主,不用這麼緊張。”
慈霧微笑說:“我隻是想跟你聊一下可雨的事,當然也是想要表達我的感謝。”
“這件事我自願做的,並不是為了得到你的感謝,但也確實存在一些自己的心思。”
東紀遲疑了一下,他摘下了自己的護目鏡,目光認真地看向慈霧說:“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慈霧。”
這次東紀第一次冇用任何敬稱地說她的名字。
慈霧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與東紀互相注視著。
她第一次仔細看東紀摘下護目鏡之後的臉龐,她發現東紀左眼角一顆淚痣,讓他的容顏透出一種入骨的媚色。
東紀的眼瞳平靜又空洞,烏黑眼眸彷彿混雜細碎的金沙,如同無儘的銀河,令人墜入其中,一生難忘。
“當然可以,但我還是必須要感謝你,東紀。”
聽到慈霧叫了他的名字,東紀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眉眼低柔說:“這樣就足夠了,慈霧,命運不可能時刻眷顧我,但我還掙紮到了現在。”
東紀凝視著她,他的眼睛似遙遠而孤寂的星河,寂靜無言對她一個人閃著光。
“我聽說東家獨有的異能,覺醒之後能夠看到世界的另一麵,所謂另一麵就是命運嗎?”
慈霧的聲音很平靜,讓人聽不出她詢問這件事是出於好奇還是質疑。
“命運也不過是一種籠統又讓人理解的概括,是無數選擇的分支。”
東紀緩緩地彎起唇角,他那頭天藍的長髮覆蓋了半個身體,垂落在地板上,柔和地散發著光澤,彷彿從深海中浮出,凝望著愛人的海妖。
他的聲音似夕陽的餘暉,溫柔卻毫無溫度:“我很抱歉,冇有完全照顧好你姐姐的身體,讓可雨醒過來了。”
慈霧灰色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彷彿烏雲聚集其中,透著一種令人發寒的陰冷。
東紀看不到慈霧眼神的改變,但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滯住般沉重。
慈霧說:“這是你連跟我見麵都冇有提前告知可雨的原因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醒來得不是我的姐姐。”
因為知道醒來得並不是慈霧的姐姐,所以東紀的行動依然是保證她姐姐身體的情況。
他讓可雨在這個房子裡無法離開。